“苏峰主让我准备了两份。”

林见微看着她。

“小满。”

“师姐，我还要去主峰送药。”

温小满放下药壶，转身便走。

裴昭雪倒出一碗镇魔汤。

“喝。”

林见微接过药碗。

“你是不是早就让她准备了？”

“以防万一。”

“你越来越像医师了。”

“林医师教得好。”

林见微将药喝完。

裴昭雪及时递来一枚蜜饯。

“只有一枚？”

“回来以后再给。”

“若回不来呢？”

裴昭雪握着蜜饯的手没有动。

林见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她低头吃下蜜饯。

“会回来。”

“再说一遍。”

“我会带你回来。”

裴昭雪这才松开手。

秘境归种盘前，永宁与英招已经等候多时。

永宁换下郡主常服，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窄袖衣袍。缺角军印藏在腰间，身后还背着谢明凰亲手画出的地宫图。

英招左翼仍缠着药布。

它收拢双翼，蹲在古门旁。

“卫衡呢？”林见微问。

“没来。”永宁道，“他怕自己来了以后，会忍不住跟进去。”

归种盘中央，五色石正在缓慢转动。

皇城锚点比三日前更加清晰。

祭天台下方的石室已经映在五色灵光之中。

只有林见微能看见的文字浮现。

【同源锚点稳定。】

【古门开启后仅可单向通行。】

【通过人数：四。】

【归种母盘与皇城子盘的联系将在一刻钟后断绝。】

没有第五个人。

正好。

林见微将五色石按入种孔。

古门从归种盘中央升起。

门后的画面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灰黑色石壁。

十二盏长明灯。

还有一座布满裂纹的血色圆盘。

谢明凰站在古门外。

她将另一枚主印交给永宁。

“若见到皇帝，不必跪。”

永宁接过主印。

“从前也没有跪过几次。”

“若见到国师呢？”

“先跑。”

谢明凰道。

“你们此行是毁掉子盘，不是与他决战。”

英招低声道：“若他挡路？”

“那便活着打。”

谢明凰看着它。

“不要再用命换阵。”

英招没有回答。

谢临渊没有来。

此时的她已经站在太玄宗山门前。

五千玄甲军列阵山下。

最前方的将领抬头看向护山阵。

“三日期限已到！”

“交出逆犯，朝廷可免太玄宗其余弟子死罪！”

声音经过扩音阵法，传遍九峰。

山门之内，无人回应。

将领再次喊道：

“谢临渊！”

“你要为了三个人，让整个宗门陪葬吗？”

谢临渊站在阵眼中央。

身后是九峰长老与数千名太玄宗弟子。

“不是三个人。”

她的声音同样传下山峰。

“是太玄宗弟子、宁王遗孤，还有天下人的生息。”

“哪一个都不能交。”

玄甲将领抬起手。

第一排破阵弩同时上弦。

“放——”

命令尚未落下，一道金色龙影从主峰升起。

龙吟响彻群山。

所有战马同时跪倒。

军阵中的数百名老兵抬起头，看见一个本该死去三十五年的人，缓步走到谢临渊身旁。

谢明凰没有穿长公主朝服。

她只披着当年离开皇城时穿过的银色战甲。

胸前的真龙心鳞散发出金光。

“本宫倒想知道。”

她看着山下的玄甲军。

“是谁准许你们围攻太玄宗？”

山下军阵瞬间混乱。

有人认出了她。

也有人不敢相信。

玄甲将领脸色骤变。

“长公主三十五年前已经身亡！”

“此人是妖物假扮！”

谢明凰取出完整的长公主主印。

金色敕纹覆盖整片山门。

跪在最前方的老兵声音颤抖。

“明凰殿下……”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兵器。

归种盘前，同样的龙吟从古门外传来。

永宁回头看了一眼。

“姑母开始了。”

“我们也走。”

她率先跨入古门。

英招紧随其后。

裴昭雪握住林见微的手。

“进去以后不要松开。”

“好。”

两人一同踏过门槛。

五色灵光在身后合拢。

林见微双脚落地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皇城子盘就在眼前。

盘面裂开了五道缝隙，中央残留着倒流之后形成的黑色漩涡。

石室中没有守卫。

也没有国师。

只有十二盏熄灭的长明灯。

永宁取出照明符。

光芒升起。

众人这才看清，每一盏灯下都坐着一个人。

十二个人的双手被钉在石壁上。

头颅低垂。

早已没有呼吸。

英招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

“不是刚死的。”

林见微检查尸体颈侧。

“至少三年。”

“那刚才的血腥味从哪里来？”

裴昭雪话音刚落，血色子盘下方忽然传来水声。

不是水。

是血。

大量鲜血从盘底涌出，沿着石缝向四周扩散。

四面石门同时关闭。

阵纹从墙壁深处亮起。

林见微眼前出现新的文字。

【皇城子盘已毁。】

【检测到替代阵心。】

【阵心数量：三百六十。】

石室地面缓慢裂开。

下方并不是第七层。

而是一座看不见尽头的地牢。

三百六十根锁链从黑暗中升起。

每一根锁链末端，都绑着一个活人。

地牢最深处，传来国师的声音。

“欢迎回来。”

“新的五色石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