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这边来了。”辛以初把何音希往身后一拉,长剑出鞘,金光涌出。
鬼母的黑雾从寅午山的方向涌过来,速度快得吓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地面寸寸龟裂,连石头都被染成了黑色,黑雾中传来她的嘶吼声,那声音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全是不管不顾的疯劲。
“你们……杀了他……”黑雾中那张扭曲的脸在咆哮:“我要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她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气浪从半空中劈下来,打在崖口上,崖口的石壁轰然崩碎,碎石飞溅,整座山崖都跟着晃了一下,崖口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碎石落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进阵!”绯梧喊了一声。
众人退进绯梧的棋阵盘,四周浮起一层金色的光幕,把所有人罩在里面,鬼母的黑雾撞在光幕上,光幕剧烈地颤了一下,阵盘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我这十三境的阵法挡不了几息,以初神君,你在此镇压。”绯梧把棋罐放到阵眼旁边,伸手捏出一把黑白棋子:“我出去重新布阵。”
辛以初看她:“你一个人布不了。”
“还有我。”咸池从后面走了出来,她现在是小孩模样,但身上的妖气已经开始翻涌,整个人一点一点地变回原来的样子,红衣、长发、耳朵,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了攥拳:“我打不过她,但挡几下还是能挡的。”
绯梧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我也去。”何音希往前走了一步。
辛以初回头看她,何音希把抓妖令攥在手里,令牌上的“辛”字亮着金光,说道:“这个抓妖令能破鬼气,你们在前面对付她,我在后面找机会。”
辛以初看了她两息,点了点头:“要万分小心。”
夜凌渊手里攥着战戟,满眼都是血丝,但人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走到辛以初面前,说道:“我打头阵。”
辛以初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止。
夜凌渊把战戟往地上一顿,戟尖扎进石阶里,震得碎石乱飞:“我兄长因她而死,我杀不了她,但至少我能拖住她。”
辛以初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绯梧的棋阵在鬼母的第三波冲击下硬生生碎了。
鬼母的黑雾从裂缝里涌进来。
“绯梧!”辛以初喊了一声。
绯梧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上,她手中捏着黑白两枚棋子,指尖泛着灵光,双脚一踏,整个人像是踩在了棋盘上,她把黑白棋子往地上一拍,整片空地都亮了起来,黑色的线条纵横交错,白色的星位一颗一颗亮起,在鬼母的黑雾中织出了一张大网。
“棋阵,锁。”绯梧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阵眼上,黑白棋子在阵中飞速落下,每一枚落下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鬼母的黑雾被棋阵切成了一块一块,动弹不得。
鬼母发出一声嘶吼,黑雾猛地膨胀,撑得棋阵咯咯响,绯梧的手指在发抖,嘴角渗出一丝血,她抬头看了一眼黑雾中那张扭曲的脸,忽然开口了:“沈祥视才为命,萧含章善妒,楚云棠恨自己不敢开口,姜寅死了也不肯认输,林晚怕了咸池七百年,祝衡嫉妒云雁比她强,海棠到死都没等到自由,那你自己呢?你的执念是什么?”
鬼母的动作滞了一瞬。
“你现在想让夜凌羽重新活过来?”绯梧盯着她:“夜凌羽爱的是以前的孟念歌,他布阵也是为了以前的孟念歌,他做了那么多,换来了什么?”
鬼母的脸猛地扭曲起来,嘶吼声变得尖锐刺耳:“你闭嘴!”
黑雾猛地炸开,棋阵的边界被撑得寸寸碎裂,绯梧往后退了一步,嘴角的血淌到了下巴:“夜凌羽若是爱现在的你,又怎么会甘愿赴死,也要助我们破了整个寅午山的法阵?”
鬼母的嘶吼声里忽然带上了哭腔,那种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来,又尖又细:“我二人之间的事,岂由你一个外人评头论足!”
绯梧冷笑了一声:“你从头到尾就是个执念养出来的怪物,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鬼母的黑雾猛地收缩了一下,又猛地炸开,这一次炸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棋阵的边界直接碎了一半,绯梧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