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渊攥着战戟跑,风吹得脸生疼。
“地脉深处,黑珠子,十二层鬼气,抓妖令能破。”
何音希:“我去。”
辛以初拉住她的手:“我在你后面。”
何音希把抓妖令攥在手里转身朝寅午山的方向跑去。
寅午山整座山已经变了样。
山体裂开了无数道缝隙,黑色的鬼气从地底涌出来,山上的树木全部枯死,枯枝上挂着黑色的雾气,风一吹就晃,像是无数只手在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烂的甜腥味,闻得人反胃。
何音希站在山脚下用抓妖令探了一下地脉,令牌上的“辛”字亮了起来,金光指向山体深处一个位置,何音希把灵力灌入令牌,金光从令牌上炸开朝地底劈去,第一层鬼气被劈开了,第二层,第三层,一直劈到第八层。
越往后越难劈,每一层鬼气都比前一层厚,劈到第九层的时候何音希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麻了,她咬着牙把剩余的灵力全部灌了进去,第十层,第十一层,第十二层。
第十二层鬼气被劈开的瞬间,地底深处露出了一颗珠子,拳头大小,珠子表面有无数张脸在游动,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嘶吼。
何音希伸手去抓那颗珠子。
就在这时,鬼母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何音希猛地回头。
鬼母站在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身形比之前小了很多,她现在勉强维持着人形,那张孟念歌的脸还在,但五官扭曲得厉害,左眼的位置变成了一条竖着的裂缝,裂缝里渗着黑血,她的一只手臂不见了,另一只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在地上拖着走。
何音希攥紧了手中的抓妖令,把珠子护在身后。
鬼母看着她的动作,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很难听,像是两张嘴同时在笑,一高一低:“哦,想起来了,你是来杀我的。”
张孟念歌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扭曲,五官移位,嘴角往两边裂,裂到了耳根,鬼母的耐心正在耗尽,她一边说话一边挪动脚步,想绕到何音希身后去抢那颗珠子。
她五官猛地炸开,变成一团黑雾,朝何音希扑过来,何音希攥着抓妖令往后退,把珠子往身后一扔,扔给了赶来的辛以初。
“打碎它!”何音希喊。
辛以初接住珠子,长剑出鞘,剑尖凝聚神雷,朝珠子劈了下去。
鬼母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整个身形在半空中扭曲了一瞬,然后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黑雾朝四面八方散了出去,黑雾中传来她的嘶吼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黑雾散尽的时候,寅午山上的裂缝合拢,。那些枯死的树慢慢倒了下去,黑色的雾气散了,山体恢复了灰蒙蒙的颜色。
辛以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珠子,珠子已经碎了,碎渣落在掌心里。
两人并肩朝寅午山外走去,走了几步,何音希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寅午山还在,但山上的黑气已经散了,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清冽的雪气。
夜凌羽死后的第三声闷响,是从地底深处炸开的。
何音希正扶着辛以初从寅午山的裂缝里往外走,脚下猛地一震,两人同时停住,那震动跟之前十二阵崩塌时的动静完全不一样,沉闷、凶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心里翻了个身,把整座山的根都撼动了。
绯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抱着棋罐,罐身正在剧烈地颤动,小鬼在罐子里哭了起来,哭声又尖又急:“夜凌羽死了,鬼母怕是发狂。”
寅午山的山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黑色的鬼气从地底涌出来,浓得像墨,把半边天都染黑了,那些黑气在半空中盘旋、凝聚,渐渐汇成一个巨大的轮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
孟念歌的脸。
但已经不能叫孟念歌了。
那张脸上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左眼是一条竖着的裂缝,右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裂到了耳根,整张脸像是被人撕碎了又胡乱拼起来,她的身体更是一团浓稠的黑雾,里面隐约能看见无数只手在挣扎,那是十二阵里被吞掉的鬼王常年供养的各种执念,沈祥、萧含章、楚云棠、姜寅、林晚、祝衡、海棠,所有鬼王的执念供养着这个鬼母。
“十五境。”绯梧沉声道:“她把十二阵残余的鬼气全吸了,现在至少十五境。”
何音希的脊背一凉。十五境是什么概念?咸池本体全盛时期也才十四境,悬山之境的神君下界都被压制在十三境以下,十五境的鬼母,在这里几乎没有人能正面打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