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距离圣诞前夜的出道舞台,还有三天。
温萦已经连续一周在练习室里待到超过凌晨两点了,起初是因为跳舞进步太慢,挤不出多余的时间,只能从睡眠里抢。后来渐渐也就成了习惯,她本身就喜欢熬夜,睡不着的时候不是在看搞笑视频就是在胡思乱想,那不如来练舞。
这种独自半夜来练习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某日骤然,练习室在她来之前就提前亮了灯。
她推门时,宋舒然正背对着她,站在镜子前拆一个动作。音乐没开,整个房间只有她的鞋底和木质地板之间极轻的摩擦声。宋舒然跳完那一段之后从镜子里看到她,也不怎么惊讶。
“来了记得先热身。”宋舒然说
“啊,哦哦,知道了。”温萦怔怔地,放下书包就抓紧热身。
自那以后,凌晨的练习室就变成了两个人的默契。
有时候她们一起跳舞,有时候一个人坐在地板上看视频,另一个人在练舞,有时候一个人靠着镜子差点昏睡过去,另一个人还是在练舞......温萦有些佩服宋舒然的精力。
温萦发现自己有些期待傍晚的降临,白天排练结束回到宿舍,她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手机时钟一格一格地跳动,直到指针滑入不曾约定但默契的时间,她悄悄起身,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出门。
宋舒然几乎都是在的,温萦有时候想她就像一个在练习室里固定刷新的NPC,她会每天给自己布置日常任务,等着她去完成。
这个NPC时而温柔,时而严厉,看见温萦多次做错一个动作,就会掏出教鞭来修理她一番,但有时候又会颇有耐心的教学,手托着温萦的腰,把力量带到指定的位置,帮她调整发力点和角度。温萦想,这个NPC的态度,估计完全是取决于宋舒然当日的心情。
那些夜晚她们很少聊和舞蹈无关的事情。有时候练习到凌晨三四点,两人都疲惫不堪,温萦躺在地板上喘息,宋舒然则靠在镜子旁坐着,拿着矿泉水瓶小口饮用。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待着,温萦却觉得这种感觉特别舒服,如果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
今天是距离初次打歌仅剩三日的凌晨,温萦觉得自己已然深思熟虑,但在旁人看却完全是疯了的无组织行动。
温萦今天跳得特别好。完整版从头到尾顺下来,每一个走位都卡在节拍上,最后那段接上高音bridge的动线动作也足够洒脱帅气。她停下后膝盖微微发颤,但她在急促的呼吸里充满着完成主线任务的喜悦。
她转过身,宋舒然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不知道是因为汗水进入眼睛晕染了睫毛,她总觉得宋舒然看她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暖意。
“这遍做得不错。”宋舒然说。
“谢谢啊,我也觉得太棒了。”温萦用毛巾擦了擦脸颊和头发
“夸你几句,又要嘚瑟。”
“我可不敢,谨记宋老师教诲。”
“你最好是。”
温萦走到角落的柜子旁,打开柜门,手指探进深处,摸到了那瓶藏了好几天的酒。宋舒然看在眼里,眉毛微动,但没说什么。
温萦坐到宋舒然旁边,将威士忌倒进两个纸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微光。
“最近表现这么好,值得庆祝一下。”温萦说,把一杯推到宋舒然面前。
“我看你是又欠揍了吧。”宋舒然没接。
“哎呀,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宋老师别这么严肃,最近真的是滴酒不碰,你也知道,我跟电动小马达一样每晚围着这个练习室转,我保证只喝一点点,绝不贪杯。”
温萦讨好的语气,把宋舒然逗得情绪缓和了许多。
宋舒然叹了口气,也端起了杯子。“下不为例。”
“宋老师万岁!干杯!”温萦高兴得与宋舒然捧杯。
她们这一夜聊了许多,聊练习生时期的快乐与心酸,那些让她们彻夜难眠的时光,聊出道后想做的事,聊过去聊未来但不聊理想。
宋舒然酒后比往日健谈了些,脸颊也带了些红晕。
温萦发觉自己也许可以在这个特别的夜晚说出平时说不出口的话,酒精在血管里流动时带来的暖意让那些词的边缘变得柔软,不再锋利到会割伤喉咙。
“宋舒然,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厉害。”
“你不需要讲恭维我的话。”
“可我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