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赵行之将一碗勺好的汤递到云归面前，“我只是把选项摆在你面前，让你有机会可以选择。”

“那我现在选不干。”云归立刻推开面前的汤碗，那碗底在桌面上划出一声刺响，“无论是那个不知前景的乐队，还是和你姐公司签的合同，我都可以不要的，你爱捧谁捧谁，反正不要把算盘打到我身上。”

赵行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化，仿佛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便乌云密布。云归意识到刚刚那善良的模样不过是赵行之的假面，他冷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

“你不会逃跑的。”赵行之不理会云归的挑衅，又恢复那张笑脸。

“因为我知道你也有野心，不然不会在练习室里留到最后一个，被人指着鼻子骂狐狸精，你也还能忍下来。要不是心里憋着股劲，你早就跑了吧。”

他又把面前那碗汤，慢慢推到云归手边，像是安抚似的。

“别急着拒绝我，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大概知道。”他的声音又轻又慢，往云归耳畔飘去。

“你想站到更大的台子上去，想让更多人看见你，你有才华，是块璞玉，只是需要更多的机会让你显现。”

云归看着对面的男人，有些后悔刚刚没有极致地挑衅他，以至于让自己在对话中逐渐失去了主动权。

“可没人会平白给你机会，你自己也知道吧。”

云归垂下眼，他当然知道。

“我给你的，就是这条通天路。”赵行之说，身子往后靠了靠，露出更松弛的表情，“你接不接，随你，但你知道，当你需要时，我就在这里。”

云归不由得感叹，赵行之不是在寺庙里当了好几年的和尚吗，怎么还能这么圆滑世故，难道这就是赵家人，天生的商人。

赵家两姐弟给他画的饼他都快要吃不下了，可惜云归如今一无所有，只能虚张声势来让自己不至于完全被人摆布。

可被人这样点出来，像把最后那层遮羞的布也扯掉了，他咬了咬牙，道：“你就不问我想不想要你给的东西？而你给的东西又如何是我真正想要呢？”

赵行之看着他，似乎已经看穿了他最后的挣扎，却不点破，反而给云归夹了菜，说道：“你明天还要练琴，今晚吃饱些，早点回去睡觉吧。”

他也不再多言，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臂弯上，明明门就在他座位后面，他还要绕到云归身边，手落在云归后椅，若有似无。

赵行之的声音落下来，“不用现在答我，在等待这件事情上，我一向很有耐心，但你别想着躲过去，你躲不掉的。”

他笑吟吟地伸手碰了碰云归的头发，“我已经等了你这么多年，别想逃。”

“明天见。”

那顿饭云归一个人吃得很开心，吃完他一个人回宿舍。因为他签约晚，没有人和他做舍友，他便一个人独享一间宿舍，所以赵行之对他的提议他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宿舍就在公司大楼里，很是方便，云归今天到练习室到得早，屋里还没人。

云归把白炽灯全打开，照亮所有角落，心情也跟着豁达。他把吉他插上音箱，坐在地上拨弦。

指尖还有些麻木，没有找到手感，云归还是要弹奏。他今天弹的是先前刚写好的一段旋律，还没有词，只做练手。

今天的曲调本来很悲伤，被他这么一弹，甚至有点欢快的影子，可他自己弹着弹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云归觉得因此而掉眼泪是件很难堪的事情，于是硬把那股泪水憋了回去，只是一遍遍地弹奏着和弦，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

九点刚过，斐力打着哈欠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小满和埃利亚。小满今天精神好了些，戴了副浅粉色的耳机，进来时朝云归笑了笑。

埃利亚一进来就把贝斯盒“砰”地放下，不知道是谁惹了她。陈阔最后一个到，仍板着脸，进门谁也不看，径直走到鼓架前坐下。

他抓起鼓棒，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猛地砸在开镲上，那声音很是突然，震得小满脖子一缩。

“陈阔！你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臭着一张脸？”埃利亚怒道。

“起床气，怎么你了？”两个人差点吵起来时，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都到了？”厉渟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看着利落不少。

她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从今天起，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赵行之。”

一听到这个名字，云归的表情很艰难才能保持，只见在厉渟身后走出来一个很是英俊利落的男人，朝大家体面地打招呼道：“大家好，我是赵行之。”

斐力见过他，也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更震惊：“天啊。”

其他人还不明所以，只知道是新的工作人员，客套了一下。

“赵行之会正式跟着我，做你们的助理经纪人，以后的排期、设备、场地这些杂事，都可以找他。我不在的时候，他会盯排练。”

赵行之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薄毛衣，领口微微交叠，他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生发剂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