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头的是个寸头男人，很是高壮，胳膊上纹着火焰的纹身，他进门看见了云归，很是不屑：“赵总，您不是认真的吧？”他指着云归的耳朵道：“又来一只兽人，还是狐狸，为了政治正确夺人眼球，您是真豁得出去啊。”

“陈阔。”赵妍之瞥了那家伙一眼。

陈阔便没再往下说，只是表情还是不服。他身后那个皮肤偏黑的男人倒笑了，狭长的眼睛弯起来，像只懒洋洋的豹子。

他走到云归面前，伸出手道：“别怕，他就这样。”

“我叫斐力，是乐队里的贝斯手，刚刚那个看你不爽的家伙是鼓手，不用管他，他看谁都不顺眼。”

云归也回握他的手，只见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女孩，一个兔耳半垂，灰白色的短头发，眼神冷淡，她就是小满，有些害羞第朝云归点了个头。她旁边则是个人类女孩，短发齐耳，很是利落，只朝云归点头道：“埃利亚。”

赵妍之等人都站齐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企划书，推到桌边。

“人齐了，那我们再商量一下这支就要推出的乐队吧。”赵妍之说道，“都听好了，我可不是来玩票的，也不是给你们做公益。”

“陈阔，我知道你很不爽，但是市场就是热度导向，你得有些让人眼前一亮的概念，别人才会将目光和流量投注在你身上。”

陈阔冷哼了一声，赵妍之也不管他，继续道：我就是拿兽人当噱头，但我不只有噱头。”

“新的兽人法案出台了，你们知道吧？现在所有大型商演和线上音乐平台，必须保证一定比例的兽人艺人出镜，否则拿不到补贴和推荐位。资本喜欢这个法案，因为要展现人类的宽容大度，对所有生物一视同仁。其他公司也想要分一杯羹，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云归身上：“厉渟给我看过你的视频，你在酒吧里唱的那几首歌曲都是原创吧，编曲很特别，而且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形象也好，所以，我需要你的加入。”

云归很少被人这样肯定，但他却道：“可是听你的意思，似乎没有打算把这个乐队长久地经营下去。”

赵妍之莞尔一笑：“你说的对，因为我没法保证大众能接受你们多久。新鲜感是有的，兽人站上舞台，这本身就够有话题。可如果你们没有足以说服大众的实力和作品，那就只是昙花一现，今天被捧得越高，明天就摔得越惨。”

云归直视着她的眼睛：“既然你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要组这样一支注定消散的队伍？”

“因为你们每个人都很需要这个机会。”赵妍之笃定道，“这个团队里每个人都是亡命之徒啊，都有不可以输的理由。”

“陈阔已经和他的家人决裂，不闯出一番事业是回不了家了。小满的弟弟生了重病，只能靠她来赚医药费。埃利亚也要为家人还债，只有斐力压力小一点，不过他父母都已经不在人世，他也只能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云归扭头看了身后那些人，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但都有种如出一辙的决绝，仿佛没有明天的亡命之徒。

“你呢，你想好你的未来做什么了吗？”

云归确实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赵妍之循循善诱道：“所以，何不用尽最大的力气，在你有限的时光里，为一些值得的事情燃烧你的生命呢？”

云归想起在酒吧驻唱那些夜里，台下那些人看他时亮晶晶的眼神。他们是真的在听他唱歌，还是只是觉得新鲜？也许赵妍之说得对，新鲜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他们可以将他高高捧起，也可以在不感兴趣时将他狠狠抛弃。

“我也没有打算长久。”他抬起眼，“赵总，你也真够狠的，把一群没有退路的人聚集在一起，吃定了我们无路可逃只能为你所用了吧。”

赵妍之欣然接纳：“这是很公平的交易呀，你不想赌一把吗？”

“我能拿到什么？”云归道，“说这么多，不如谈谈待遇。”

“如果我真的无可替代，那你们应该能给我更有诚意的条件吧。”云归伸了个懒腰，“这些洗脑的话我听腻了。”

“小狐狸，真狡猾。”赵妍之坐回桌后，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份合同，放在桌面上，“要是你有自己创作的歌，版权费可以五成归你。署名权也在你，其他人同样待遇，一视同仁。但有一个条件，你们不能拒绝公司的一切安排。”

云归拿起合同翻了翻，发现条约都还算合理，其他人也都看着他。

陈阔抱着胳膊，脸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斐力反而满眼期待，小满低着头，兔耳半垂，埃利亚站在她的旁边。他们似乎都在关注着云归的一举一动

“分成再高一点。”云归把合同放下，继续谈判道，“我是说给我们整个团队。”

其他人听到他这样说，纷纷抬起头。

赵妍之有些意外，挑眉道：“这么大胆，可是你还没发过一首正式发布的歌，都没给我们公司带来过切实的利润先呀。”

“你也没签过一个比我更有卖相的家伙呀。”云归说，“你劝我大胆一把，而你却不敢大胆地对我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