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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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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谢谢阿姨。”

江绮给骆延倒了杯茶。小狗在旁边异常兴奋,尾巴狂甩,像个转机,骆延却完全不清楚它在兴奋什么。

“太多了,您也喝。”

骆延涨红了脸,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些礼貌用语都是从哪抠出来的。江绮真的开始像电视剧里的亲家一般,坐在自己身边,四肢和面部表情舒展得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可巨大的信息差早已罩在这个小家里,江绮和柳骞不知道昨夜柳清言的糟糕,更不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个女孩,其实早就在心底喜欢上了他们的女儿。

“你别介意,她呀就这样,家里一来客人就装死。”

“没事,”骆延又瞄了眼合着的卧室门,“我不介意的。”

“不介意啊?不介意就好,不介意就好。”

江绮的话匣子刚想再开一点,走去厨房的柳骞喊了一声江绮。

“你快别聊了,把人家孩子聊得都不舒服了。赶紧来厨房。”

“来了来了。小骆你先坐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见外。”

江绮欲走,骆延愣了一秒后也跟了上去。

“阿姨。”

“啊?”

骆延指了下厨房:“我来吧,我会的。”

江绮的眼里露出几分惊讶:“你会做菜啊?”

“会的,我可以帮叔叔。”

很显然,这句话和不由自主走向厨房的动作没一个是过了脑子的。厨房对骆延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一聊到下厨,骆延刚刚还不自在的肢体和表情些微缓和了一些,可还是取决于这顿饭做给谁吃。或者说,在自己的绝对领域,骆延也有不容置疑的能力。

骆延掌握厨房的主动权的速度不亚于柳清言的胃被俘获的速度。骆延知道这一点,所以骆延偶尔才会在柳清言面前表现出优越感。今天的午饭不难,鱼香肉丝,可乐鸡翅,红烧肉,还有一盘凉拌菜。家常菜根本难不倒在董谦的后厨干了那么久的骆延,江绮站在一边,骆延和柳骞备菜,看得江绮那叫一个心花怒放。骆延瞄了几眼,差不多是这样的。骆延总有一种被选中的惶恐与不安。心惊胆战的暗恋。

“小骆啊,你来教教我,切丝怎么才能切得一样细?我切就切不了这样。”

“我来吧,这个其实……”

骆延接过菜刀,像在酒馆演出,顺溜说出了自己的技巧。只是说得太投入了,压根没注意到柳清言也来了,就站在厨房门口。当骆延拿着两根胡萝卜抬头时,突然直面上柳清言淡淡的眼神,不自然的感觉又来了。

“你好好看看,跟小骆好好学一下,比人家大这么多,你在家是不是天天吃人家现成的啊?”

“知道了还来问我?”

“哎你个不着调的。小骆,你以后别给她留饭了,我看她就是吃现成的吃惯了。”

骆延只好尬笑两声应付。骆延实在有些读不懂今天弄的到底是哪一出。先是柳清言蹲在楼下淋雨,今早又没去上班,接着叔叔阿姨来了,自己稀里糊涂地进了厨房。柳清言却没什么打趣的心思,看上去还是很郁闷,靠在门外心事重重。

“我可以吃食堂啊,我还有饭卡。”

骆延带着笑回头看时,却没能对得上柳清言偏过去的眼神。

————

这顿饭依然吃得让骆延心惊胆战。骆延被江绮安排着挨着柳清言坐。只是,柳清言被一个出现场的紧急电话中途叫走了,柳清言撂下电话二话不说,拿起警服出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家。

骆延看着柳清言的爸爸妈妈,他们对此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一个劲儿地和自己说别介意。骆延一点也不介意,骆延已经见识过了柳清言的不容易,不意外了,况且这事儿和柳清言在家时也没少发生过,骆延只是担忧柳清言能不能安全回家,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担忧。

骆延今天超常发挥,烧的家常菜让江绮夸了骆延好久,久到柳清言不得不打断老妈的借题发挥。坐在一旁的骆延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柳清言,又什么没看到。想在桌底下碰一下她的手,也什么都没碰到。好像柳清言对骆延的动作很在行一样,刚伸过去,柳清言就抬手给柳骞倒了杯果汁。

同样,碰手这个想法一样没过脑子。

饭后,骆延想留下把碗筷洗了,江绮和柳骞坚决回绝。没辙,骆延只好接下带着狗回柏中的任务,带上江绮和柳骞的一揽子笑容和关心,离开了小区。可是,出了小区,骆延没打车,而是在柏西毫无目的地来回闲走,不安和忐忑又一次占据了骆延的身体。天气的确很热,太阳毒辣,骆延却感到自己身上的暖意正在逐步流失。

再次面对柳清言时,自己该怎么办?可是,昨夜的确是毫不设防的亲近,对吗?那是亲近吗?那应该不是演给自己看的……吧?骆延还观察到,柳清言似乎很喜欢鱼香肉丝和可乐鸡翅,不仅是因为上桌前阿姨把这两盘菜放得离柳清言近,甚至还可能是因为,叔叔阿姨就是知道柳清言最近状态不好,所以才攒的这个饭局对吗?

骆延在柏西胡思乱想了整一个下午,小树也跟着骆延在柏西刷满了一天的微信步数。骆延在柏西途径了好几个地方,一所高中,工业博物馆,几所学校。只是,骆延并不知道,刚刚有三所学校在很多年前,都有一名叫柳清言的学生。

骆延更不会知道,早早就结束出勤的柳清言回了柏西,跟着低落的骆延在柏西瞎逛了两个小时。骆延去了哪,远处的柳清言就跟到了哪。

在家里的强颜欢笑和隐隐约约,柳清言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碍于爸妈在现场,柳清言不好开口。可就算爸妈不在,柳清言就能开口吗?柳清言靠在树下,远远望着街对面咖啡馆里的骆延呆坐着,被一个男孩要微信,失败,被两个女孩要微信,依旧失败。柳清言不放心,只敢跟在远处。爸爸妈妈在场,柳清言根本无法和骆延讲明昨夜的变故,以及这几天来,萦绕在自己和骆延之间,这迷迷糊糊又暗自涌动的情愫。

柳清言不敢现身。她只怕自己一开口,就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全用光了。可是时机呢,时机在哪?自己还能等到信任还没崩塌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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