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炽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三层的实验室，机械门开启，内里是一片纯白，是被洁白墙面包裹额度巨大空间，只有中央被一根巨型透明圆筒占据。

圆筒连接天花板，固定在地面，材质与玻璃相似确实最新型的材料，可以清晰观测内里实验品的状态。

花销巨大的高精密仪器不要钱般整齐堆放，搬运的工作人员在确认最后性能，防止长途奔波造成实验影响。

对于科研人员而言，它们是最可靠的伙伴。

顾炽登上楼梯进入俯视大厅的观测室，一面是整洁明亮的防弹玻璃，从圆筒内部向上看只能能看到一点白影。

而在观测室，整面玻璃下是巨大的显示屏，现在还处于蓝屏状态。

明亮的蓝光反射到镜片底部，顾炽摁下控制台的一个按钮。

【实验台消杀工作将在三秒后开启，三、二、一。】

实验室内部出现机械的声音播报，正在维护设备的工作人员抬起头，实验室大厅顶部传来汹涌的水浪声。

中央透明圆筒峡口开启水流倾斜而下，蓝绿色液体冲刷圆筒底部溅起白沫，消杀完成后自动排出连接废水处理装置。

【现在开始注入H498型海水溶液。】

在门口愣住的张助被这一声打断，他震惊抬头，头顶的观测室中只能看到顾教授走动的白色背影。

他站在门口等待，直到对方从眼前经过。

“教授！”他不禁开口打断，“那个人鱼您不是放弃了吗？为什么还在保养器材？”

顾炽停下脚步，镜面一闪而过点点冷光。

“我从没说过要放弃。”

“那陈老……”张助哑口无言，可是就在刚才最好把人鱼从陈老手中抢回来的机会已经溜走了。

要名正言顺接回人鱼就得等到隔绝区域检测出无感染，谁也不知道感染会从哪里传播。

空气、粘液、辐射光线等，能想到的传染途径都有无数的科研学者研究，但至今没有消息。

极端骤变以来，感染者所占正常人类的比例越来越大。

起初是发烧、免疫系统崩溃，接下来是失明、神经剧痛。

痛到哪怕是再坚强的军人也要将人束缚在病床上，疼痛等级八级，即使注入试剂让他们陷入昏迷，脑电波仍旧显示他们还时刻忍受着疼痛。

最后是在煎熬中死亡。

那个人鱼大概率也会感染，到时候如果教授要对人鱼下重手也不会有上面的阻碍。

张助摇头，他肯定是昏头了才会把教授想成坏人的样子。

教授可是为了救他脊背受了严重的伤。

“人鱼是智慧生物，拥有惊人的学习记忆系统。”顾炽低头擦拭镜片，前额发丝垂落，任由脑内一片片分析前一天与人鱼相处的片段。

因为食物不好闹脾气、对于饲养者的伤口有同情心，单纯的一张白纸。

如果有人教导心智成长或许会适应人类的生活，伪装成要补截肢的正常人混在社会中。

可惜对方的运气不好遇到了自己，再也不可能过上世俗意义上幸福的生活。

顾炽放下些许惋惜的心情，人鱼的脸还是很符合他的心意。

“突然被丢到陌生的地方，还有人用针取血、没有海水、也没有食物，他会是什么反应？”

张助不会怀疑教授的判断，安静思考着，“恐慌、焦急、不安？”

“也是最容易攻破心理防线的时机。”顾炽漫不经心经过瞳孔检测，踏出实验室，他抬起手腕，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实验品，今晚你去给他送温暖。”

张助明白了教授的意思，让，让人鱼依赖自己配合实验，在心理学有个大众批判的名词“心里操控”。

他口干舌燥，既有被教授赋予重任的激动，也有掌握一条人鱼高高在上的兴奋。

那是一条人鱼！从未出现的重大生物发现。

“至于，会不会感染……”

顾炽用指尖推了推眼镜边框，透亮的镜片遮住扭曲了眼底的笑意。

“他不会。”

张助跟随的脚步停下，他着急忙慌往后厨跑去，在门口见到了不速之客。

“欸？张师兄你也要去看望人鱼吗！”乐越提上一大桶海鲜，脚步踉跄，“我看他被丢在感染区，很可怜的！”

张助脸色难看，转头就去夺乐越手上的桶，“我去就行。”

乐越拽住把手连连摇头，“这怎么行，是我的任性怎么能让师兄劳累。”

“是教授让我去的，这你也要拦？”张助阴恻恻开口，他早就对这个走后门进入顾教授实验的人不爽了。

现在还妨碍他跟人鱼打好关系。

乐越的手不由地松开了，惊喜异常，“我就知道老师不会放人鱼不管的！我要去跟老师道歉，我误会了他！”

没有另一个人合力，沉重的桶砸到地上，溅起一点水花。

张助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提，脸憋得通红。

那看起来瘦小的乐越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抬起来的。

悄悄从乐越袖口里钻出来的小章鱼深藏功与就。

霍骁被推进06号房间后，房门闭合，就被遗忘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