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舐伤口后微弱的暖意被冷空气覆盖，顾炽反手扣住撑在耳旁的手臂，用力到指甲镶嵌进肉里。

霍骁看到顾炽嘴唇无声张合，很可惜传到耳朵里的只有一片杂音。

即使如此他也配合的低头，维持将人摁压在床上的姿势。

下巴覆盖上顾炽肩窝仔细聆听，人类的体温比冰凉的海底生物高得多，霍骁停在半空适应一会儿后才低头，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发丝从侧脸披散而下，被一把抓住。

头皮一痛的瞬间，压在下面的人翻身而上。

双膝跪在霍骁腰腹两侧，手举枪口紧贴太阳穴，霍骁眨眼，从下向上一点点描绘眼前人的形态。

狼狈而警惕的姿态，因忍受怒火与后背疼痛而可怜颤抖的手腕，平静理智的眼眸彻底被打破，瞳孔中只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或许真的是被人鱼的凶兽基因影响，不然他为什么会感到如此兴奋。

霍骁闷哼一声，转瞬间拳头砸向眼眶。

痛感让左半张脸麻痹，骑在身上的人呼吸急促，呼出的气体在两人之间形成点点白雾，霍骁从中看到了满是阴翳的眼神。

对方短暂的爆发情绪来的很快，走的也很快。理智、不被情绪左右，清晰知道自己要的什么，不为外物所动。

在霍骁愣神的功夫，顾炽下了床，刚才用来威胁自己的枪支被重新放回原处。

顾炽扯下身上仅剩的布条，光洁的后背伤口旁，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亮晶晶的唾液闪烁微光。

他没有穿上衣服，也不在意在人鱼面前衣衫不整。

药箱就在床下，顾炽弯腰取出。

一次性棉签毫不客气伸进人鱼的喉咙，取样后放回试管。

又取出一根。

霍骁眼睛一痛，在他的面前，顾炽将面前探入身后的旧伤疤中。

下手干净利落，好像把异物放入伤口中搅动的不是自己。

这个人没有痛感的吗？

霍骁起身就被对方冰冷的眼神逼退，他眉头紧皱坐回床上。

他看着染血的棉签放入试管中，贴上饰条，摆放整齐。

一整排全是颜色不等的红棉签。

霍骁猜测，对方知道自己的伤口有异并在研究，之前吃的三无药剂也可能是自己研发出来的。

而对方明显很有科研精神，在工作台上简易的器材上就开始研究自己的唾液。

在膜片上注射试剂，放入生物显微镜不断调整旋钮。

专注的样子疑似忘记床上还有个人鱼。

霍骁抿唇，瞪眼，半小时后，他脑袋一点一点。

直到重物倒下的声音传来，顾炽回过头，人鱼一头栽进了枕头中，呼吸平稳，胸膛微弱起伏。

手中的检测结果初步判断人鱼唾液中并没有蕴含与感染物质相似的病毒，具体的检测需要实验室的仪器。

他站到窗前鱼面前，黑影投在对方脸上，手缓缓伸向熟睡的人鱼。

霍骁感觉到有双温柔的手在胳膊上摆弄，湿润而冰凉的物体轻触而过，一点刺痛过后，他的感官如同蒙上一层毛玻璃最后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他仍处于黑暗中，只有从木头片边缘透过的一丝光线。

他处于失重中。

霍骁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睡之前柔软的大床不见，身下的触感冰凉僵硬，水面随着被吊起的木箱晃晃悠悠冲击胸膛。

手腕被手铐束缚，焊死在浴缸边缘，脸上也同样扣上止咬器。

金属与皮革味道混杂。

他凑近木板缝隙向外观察，他被放入集装箱中，集装箱被吊床吊起正往卡车上输送。

就像冷冻运输的咸鱼。

霍骁轻轻磨牙，不用想一定是顾炽的主意。

昨天晚上果然又是给自己下药了。

卡车门闭合，一丝透过的光线也被剥夺，视野全黑的情况下，车还在行驶山路，颠簸下浴缸的水平面不断下移。

从到胸口的水泼出去不少，在头顶传来撬棍碰撞钉子的声音后，昏暗的世界白光冲散。

最先闻到的是浓郁的消毒水味，天花板墙壁与地面全部都是白色的，圆弧形状的墙面严丝合缝，墙壁角落监控跟随运动主体晃动。

人鱼被两名武装人员从浴缸上搬下放到轮椅上，武装人员摁下轮椅上的按钮，从两边升起的束缚带紧紧束缚霍骁的身体。

被困成粽子的霍骁隔着止咬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身穿洁白防护服的工作人员面露惊叹注视着从未出现的神奇生物。

霍骁甩动了下鱼尾，随着力度的加重束缚带的压迫感更强，似乎是有记忆功能的新材料。

束缚椅旁是神情难掩激动的娃娃脸青年，霍骁认得对方，跟在顾炽身后的人。

还有经009提醒的主角，乐越。

相貌清秀露出不忍神色的小个子男性。

“张哥，这样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本来就受伤……”

张助恶狠狠瞪了眼乐越，“这里是实验室，不是你那象牙塔儿童乐园！不忍心？不忍心你别学这个专业啊！什么玩意？”

乐越脸色涨红，看着快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