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断了。
那根维系着她从天道裂缝往外输送指令的“线”,在刚才那一瞬间,彻底断了。
柳文昭的神魂没有被献祭,第二道指令和第三道指令同时失去了执行者。
她的分神与凡界的锚点只剩下眼前这一缕,再也无法从裂缝中汲取灵力补充自身。
司衡仙分神的面容沉了下来。
极烬华也感觉到了那道联系断裂的瞬间。
她的赤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她偏头看了陆惊鸿一眼,陆惊鸿也正看着她,冰凤剑上的寒光闪了闪。
极烬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快了些:“你来的路上,京城那边——”
“顾明珠把她祖父抄的户部底账递到了内阁。”陆惊鸿说,声音还是稳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婉清把周郎中的折子底稿送到了御史台,柳如烟在尚仪局翻出了柳文昭这几月经手的全部军报和折子。三份东西一凑,柳文昭通敌的证据比苏婉仪造反的证据还厚。”
极烬华嘴角弯了弯。
“沈清霜在太和殿后拦住了柳文昭。”陆惊鸿继续说。
“柳文昭被系统接管,但沈清霜最后还是带着沈昭一起去的。沈昭和沈清霜压住了柳文昭的神魂,苏婉仪在沉香苑用天宪切断了司衡仙埋在柳文昭神魂里的最后一道指令。柳文昭倒在了地基裂缝旁边,没死,但系统已经从他神魂里剥出来了。”
极烬华的赤瞳亮了一瞬。
“苏婉仪干的?”
“天宪干的。”陆惊鸿说。
“她解析了司衡仙指令链的核心结构,反向切断了柳文昭神魂里的强制指令。裂缝也封了,阵眼就位。”
极烬华站在荒原上,夜风从北方灌过来,吹得她玄金帝袍的衣摆猎猎翻动。
她肩头和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虎口的裂口深可见骨,但她的赤瞳里烧着两轮熔了的太阳,嘴角的弧度比方才大了些。
她偏过头,看着司衡仙的分神。
那缕分神在幽蓝光幕中微微颤动,光幕比方才又薄了几分。
极烬华看得很清楚,司衡仙分神的灵力正在衰减。
跟裂缝的联系断了,她无法再补充灵力。这缕分神此刻就是一个无源之水,只会越来越弱。
“你的第二道和第三道指令都破了,你的分神也快散了。”
赤色长剑在月光下缓缓抬起,剑尖指向那缕分神的咽喉,
司衡仙分神在幽蓝光幕中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但依然冰冷,依然带着仙座的从容。
“极烬华,你封得住裂缝,封得住朕的分神,但你封不住天道。”
她微微仰头,幽蓝色的眼睛看着极烬华,嘴角弯了一下。
“朕会再来的。”
幽蓝色的光幕猛地炸开,司衡仙分神的最后一点灵力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荒原上空炸成一片幽蓝色的光雨。
光雨散尽,荒原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被战斗犁过的地面、冒着细烟的焦土、和半空中残留的、渐渐消散的幽蓝色碎光。
极烬华站在荒原上,赤色长剑垂在身侧,剑尖拄地。
她的玄金帝袍破了好几处,肩头和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虎口的裂口把剑柄染成了暗红色。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赤瞳望着司衡仙分神消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陆惊鸿收剑归鞘,阵符飞回袖中。
她走到极烬华身边,低头看了看她肩头和右臂的伤,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这伤口得处理。”陆惊鸿说。
“火灵根灼伤加裁量之力侵蚀,不及时清创,会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