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烬华偏头看她,赤瞳里的光还没完全收回去,嘴角的弧度懒洋洋的:“陆师姐什么时候学会治伤了?”
“我不会。”陆惊鸿面无表情。
“但辰鳞仙在来的路上。”
极烬华挑眉:“你叫她来的?”
“我没叫。”陆惊鸿摇摇头。
“她自己要来的,她说‘本座来看看极烬华打完了没有,没打完本座帮她打完’。”
极烬华嘴角抽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那道横贯上臂的焦黑伤口,又看了看远处北疆群山的轮廓。
月光照在山脊上,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她忽然想起沈清霜在北疆那段时间每天给她擦脸、抱她睡觉的样子。
那时候她虚弱到连说话都费力,沈清霜什么都不问,只是抱着她,手指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后背。
“走吧。”极烬华收回目光,把赤色长剑收入识海,玄金帝袍的衣摆一撩,转身往南走。
“京城那边还有一堆事。”
陆惊鸿跟在她身侧,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荒原上。
夜风从北方灌过来,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翻动。
极烬华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些,右臂的伤让她的动作有些僵,但她没吭声,只是把右手拢在袖中,左手提着衣摆,走得稳稳当当。
走了一段,陆惊鸿忽然开口:“你在沈昭识海里那次,是因为急着要走,才被司衡仙的分神缠住?”
“嗯。”
“今天呢?”
极烬华偏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赤瞳里的光很平,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沉默了一息,开口时声音不大,被夜风带得有些散。
“朕今天本来可以早点结束,但朕想看看,她那缕分神到底能撑多久。”她说。
陆惊鸿偏头看她。
“结果呢?”
“比朕预想的能撑。”极烬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仙座就是仙座,一缕分神也不容小觑,但也就这样了。没有裂缝的补给,她撑不过今晚。”
陆惊鸿沉默了一息,忽然说:“你方才那一剑,诛仙剑阵第三十六道冰影落下来的时候,你慢了半拍。”
极烬华脚步一顿。
“你在给她留时间。”陆惊鸿说。
“你想让她把话说完。”
极烬华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在她玄金帝袍的肩头,十二章纹在破口处断了几道纹路,像被撕了一半的锦绣。
她走了几步,声音才飘过来,淡淡的。
“朕想知道她还会说什么。”
陆惊鸿看着她走在月光里的背影,玄青宽袍的衣摆在夜风里轻轻翻动,冰凤剑簪在发髻上泛着冷光。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快走两步跟上,两人并肩往南走。
荒原上的焦土在身后渐渐远了,北方群山的轮廓在月色中愈发清晰,而南方的天际尽头,大熙京城方向的宫灯连成一片暖红的光带,在夜色里远远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