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烬华握着赤色长剑的手微微收紧。
她感觉到司衡仙的分神在符阵的加持下,实力正在从“一缕分神”往“半身降临”的方向攀升。
符阵吸收地脉灵力的速度极快,荒原上的枯草在灵力的冲击下化为飞灰,地面开始龟裂,幽蓝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把整片荒原照得如同白夜。
极烬华赤瞳微眯,灵力在体内猛地涌起。
她身上的赤色光罩骤然膨胀,玄金帝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灵力的灌注下亮得刺目,每一道纹路都像烧红的金线。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灵力凝成一个极简的符箓,火灵根的极致灼热在符箓上压缩、压缩、再压缩,直到符箓的表面泛起一层近乎白色的灼光。
“司衡仙。”极烬华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荒原的夜风中清清楚楚。
“你的符阵要吸地脉灵力,朕给你吸,朕倒要看看你的分神能撑多久。”
她把符箓往地面一按,赤金色的火光从符箓落点炸开,像一道地底的岩浆奔涌而出,沿着荒原的地面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赤金色的火线与幽蓝色的符纹在地面上碰撞、绞缠、互相吞噬。
符阵的纹路在火线的灼烧下开始断裂,幽蓝色的光在断裂处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灭掉的灯。
司衡仙的面色终于变了。
她的幽蓝色眼睛在赤金色的火光中剧烈收缩,广袖一展,幽蓝色的符阵猛地收缩回她的身周,凝成一层更厚的护罩。
但护罩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幽蓝色的光从裂纹中泄漏出来,在赤金色的火焰中散成淡青色的雾气。
“你——”司衡仙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波动。
极烬华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身形一纵,赤色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七道弧光,剑尖直刺司衡仙分神的眉心。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快、都要准、都要狠。
剑尖上的赤金色火光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撞上司衡仙的护罩。
护罩碎了。
赤色长剑刺入司衡仙分神的眉心半寸,幽蓝色的光从创口处喷涌而出。
司衡仙的分神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瓷器碎裂的声响,整道人影在赤金色的剑光中剧烈扭曲。
但就在极烬华的剑尖即将贯穿分神的一瞬间,司衡仙的幽蓝色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极快地念了半句咒文。
荒原的地面猛地塌陷。
极烬华脚下忽然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幽蓝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上来,像一只巨手攥住了她的脚踝往下拽。
她不得不收剑后撤,赤色长剑在裂缝边缘划出一道光弧,借力纵身跃回地面。
但司衡仙的分神已经借着这一瞬间的喘息退到了半空,幽蓝色的护罩重新凝成,虽然比方才薄了许多,但足以挡住极烬华的追击。
“你很强。”司衡仙在半空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淡的、被逼到极处才有的认真。
“大乘初期,在凡界被压制的情况下还能把朕的分神逼到这个地步。极烬华,朕小看你了。”
极烬华握着剑,仰头看她。
赤瞳里的光冷冽如霜,玄金帝袍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翻动。
“但朕的符阵已经激活了,地脉灵力会源源不断地补充分神。”司衡仙继续说,幽蓝色的眼睛在夜空中亮着。
“你封了太和殿的裂缝,封不了荒原地底的阵基。朕的分神会在这里跟你耗,耗到你匿息术结束,耗到你灵力耗尽。而你的人在京城,柳文昭的第二道指令已经启动了。”
极烬华没有回话,她的灵识撑开,覆盖了整片荒原,也感知到了千里之外京城方向的灵力波动。
太和殿的地基裂缝在震动,幽蓝色的光在裂缝处明灭不定,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另一头往外推。
她感觉到了柳文昭的神魂正在往裂缝靠近,那枚被司衡仙埋了五年的系统指令正在驱动他的身体往裂缝走。
沈清霜在那里,但她不能回去。
司衡仙的分神就悬在半空,幽蓝色的符阵在荒原上旋转着吸收地脉灵力。
她若现在回京,司衡仙的分神会追着她走,把荒原上的符阵也带到京城去。
那时候天道裂缝加上荒原符阵,两道力量合在一起,司衡仙的分神会彻底凝实,那就不是她一个大乘初期能应付的了。
她得留在这里。
极烬华握紧了赤色长剑,赤瞳里的光烧得更烈了。
她看着半空中的司衡仙,忽然弯了弯嘴角,那弧度极淡,带着极烬华式的、漫不经心的、被逼到绝境反而更从容的慵懒。
“司衡仙,你以为朕为什么选荒原?”
司衡仙的幽蓝色眼睛动了一下。
“因为荒原够大,够朕放开了打。”极烬华抬起左手,掌心灵力凝成第二个符箓,比方才那个更亮。
她把符箓往地面一按。
这一次,赤金色的火光不是从地面蔓延,而是从符箓中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直冲夜空。
火柱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赤金色的火幕,覆盖了整片荒原的上空。
幽蓝色的符阵在火幕的灼烧下开始扭曲、断裂、崩碎。
地脉灵力被火幕切断,司衡仙的分神失去了符阵的补充,护罩上的裂纹迅速扩大,幽蓝色的光从裂纹中大量泄漏,在赤金色的火幕中散成漫天的青色雾气。
司衡仙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她在火幕中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怒。
“你把灵力全部释放出来,匿息术维持不住了!天道压制会——”
“朕知道。”
极烬华打断她,赤色长剑在火幕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线,剑尖指向司衡仙分神的咽喉。
“朕的时间,够把你这一缕分神留下。”
她纵身跃入火幕,赤金色的火光在她身周翻涌如潮,玄金帝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灵力全开的灼烧中亮得刺目。
剑尖上的赤金色火光压缩到了极致,凝成一个刺目的白点,白点周围的空间都在剑势的压迫下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