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衡仙的分神在火幕中挣扎。
她的幽蓝色护罩已经碎大半,凝实的人影在赤金色的火光中剧烈扭曲,幽蓝色的光从她身上每一道裂纹中涌出来,像烧裂的瓷器往外渗水。
她抬起手,试图凝成最后一道防御,但灵力在火幕的灼烧下根本聚不起来。
极烬华的剑尖到了。
就在赤色长剑即将贯穿司衡仙分神的一瞬间,荒原北方忽然亮起一道冰蓝色的光。
那光像一颗从北方天际坠下的冰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冰光撞上司衡仙分神仅剩的幽蓝色光幕,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幽蓝色的光幕在冰光中彻底碎裂。
司衡仙的分神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瓷器彻底碎裂的声响,整道人影在赤金色的火光和冰蓝色的冷光中崩散了大半。
极烬华收剑后撤,赤色长剑在身侧划出一道光弧,稳住身形。
她偏过头,看向那道光里面的身影。
玄青宽袍,圆髻上簪着冰凤剑簪,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一种“老妈子”式的、严肃而疲惫的表情。
陆惊鸿落在极烬华身侧十步远的地方,冰凤剑已经出鞘,剑身泛着冰蓝色的寒光。
她偏头看了极烬华一眼,目光在极烬华肩头和右臂的伤口上停了一息,眉头皱了起来。
“你打得真难看。”陆惊鸿说。
“你来得真慢。”极烬华回了一句。
陆惊鸿没理她,落在她身侧,冰蓝色的灵力在身周流转,把荒原上残余的幽蓝光纹一寸一寸地压灭。
她偏过头,上下打量了那缕分神一眼,手中的冰凤剑在月光下缓缓划出一道弧线,剑尖在身前凝成一面冰蓝色的阵盘。
阵盘上符纹流转,三千六百张随身阵符从她袖中飞出,在身周排列成阵,将方圆百丈的荒原笼罩其中。
“司衡仙。极氏仙门掌门陆惊鸿,奉师命镇守凡界通道,你过界了。”
陆惊鸿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极氏仙门掌门特有的从容。
司衡仙分神看着陆惊鸿身周的阵符,幽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忌惮的光。
陆惊鸿的修为只有炼虚中期,远不如极烬华的大乘初期,但她是极凌霜的关门弟子,冰凤剑簪是帝凰真君的本命法器,那三千六百张随身阵符里有极凌霜亲手绘制的诛仙剑阵图。
这些加在一起,足以对一缕分神构成实质威胁。
“小辈!”司衡仙分神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冷意。
“你师尊都不这么跟朕说话!”
“我师尊不在,我在。论辈分,极烬华得叫我一声师姐。论道理,你动极氏仙门的人,我该管。”
她抬手,冰凤剑往阵盘中央一插,阵盘瞬间炸开,三千六百张阵符同时亮起冰蓝色的光,在荒原上空织成一张巨大的符网。
符网缓缓旋转,将司衡仙分神的幽蓝色光幕笼罩其中。
光幕在符网的压制下开始收缩,幽蓝色的光芒被冰蓝色的符纹一层一层地剥去。
司衡仙分神的面容终于变了。
与此同时,极烬华重新握紧了赤色长剑。
她的灵力方才消耗过半,但陆惊鸿的符网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赤金色的灵力在体内重新涌起,长剑上的火苗烧得更烈了。
但她没有立刻出手,她偏头看了陆惊鸿一眼。
陆惊鸿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了一瞬。
极烬华微微点头,陆惊鸿也微微点头。
两人同门同辈,一个是大乘期的嫡长女,一个是炼虚中期的掌门师姐,一个主攻,一个主困。
她们小时候在极氏仙门一起练过剑阵,后来极烬华来了凡界,陆惊鸿留在仙门,再没配合过。
但此刻,两人同时想起了那个剑阵。
极烬华的身形拔高半丈,赤色长剑高举过顶。
陆惊鸿的冰凤剑在阵盘中央一旋,三千六百张阵符同时亮起,在司衡仙分神的身周凝成三十六道冰蓝色的剑影。
“诛仙剑阵,起。”陆惊鸿沉声道。
三十六道冰蓝剑影同时刺向司衡仙分神的幽蓝光幕。
极烬华的赤色长剑也从天而降,赤金色的剑光与冰蓝色的剑影交织在一起,在荒原上空炸开一片灼目而凛冽的光芒。
司衡仙分神的光幕在这双重打击下剧烈颤动,幽蓝色的光芒被冰蓝和赤金同时侵蚀,像一块被两面同时加热的冰,从里到外都在崩裂。
司衡仙分神的面容终于露出了明显的、属于仙座的怒意。
她十指掐诀,幽蓝光幕猛地收缩,随即在极烬华和陆惊鸿之间炸开。
炸开的灵力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震退数丈。
极烬华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嘴角又淌下一道血线。
陆惊鸿的阵符碎了三张,但她面色不变,冰凤剑一旋,碎裂的阵符重新组合,符网恢复如初。
司衡仙分神在幽蓝光幕中微微喘息,她的分神之力在两人的夹击下消耗了不少,光幕比方才薄了一半,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的冷意变成了实质的杀意。
但她也看出来了,极烬华和陆惊鸿的联手虽然精妙,但两人的灵力都在消耗。
极烬华的大乘期灵力已经用了大半,陆惊鸿的炼虚中期撑不了太久。
只要再拖半个时辰,她就能耗过她们。
但随后她的目光忽然一滞。
她的分神与远在京城太和殿地基裂缝的联系,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