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扩大,幽蓝色的碎屑从光幕剥落,在空中化为消散的灵力。
司衡仙分神的面容终于露出了明显的怒意。
她收回银丝,十指在身前急速掐诀,幽蓝色的光幕猛地收缩成一点,随即炸开。
炸开的灵力化作无数幽蓝色的针芒,从极烬华的四面八方同时射来,每一根针芒都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速度极快,角度极刁,避无可避。
极烬华瞳孔一缩,这一招她在沈昭识海里见过,上次就是被这招逼得狼狈退走。
但这次不一样,她的灵力恢复了七八成,而且此刻的状态跟过去几个月完全不同。
林澪一的时间权柄冻结了她身上的“时间”,当她维持匿息术时,冻结的“时间”阻止了天道压制的累积。
换言之,只要她持续消耗灵力维持匿息术,她就能像在玄苍界一样,不受凡界天道压制的反噬。
她松开长剑,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赤金色的灵力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周凝成一道厚实的赤金色屏障。
针芒撞上屏障,密集的爆裂声在荒原上炸开,像千百挂鞭炮同时点燃。
赤金色屏障被针芒扎得千疮百孔,但终究没有碎裂。
极烬华站在屏障后面,双掌维持着灵力输出,掌心被震得发麻,虎口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但她一步没退。
针芒散尽时,她的赤金色屏障也碎了。
司衡仙分神的光幕重新凝实,但幽蓝色的光芒比方才暗了许多,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更甚。
“极烬华。”司衡仙分神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度的意味。
“你的灵力确实恢复了。但你以为,凭你一个大乘初期,能跟朕的仙座之力耗多久?”
极烬华没接话,她身形一纵,赤色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光,直劈向司衡仙的面门。
这一剑比方才的都要快,都要重,剑尖带着火灵根的极致灼热,把所过之处的空气都烧成了扭曲的波纹。
司衡仙抬袖挡下,幽蓝色的光幕在剑锋下剧烈震颤,凝实了几分的人影被剑势压得往后退了半尺,广袖的边缘在赤金色剑光中碎了一角。
“你从裂缝里抽了灵力是吧。”极烬华收剑,赤瞳微眯,看着司衡仙那截碎了的袖口。
“分神比方才强了,但你抽得越多,裂缝那边就越空。朕的人正在封堵裂缝,你抽得越狠,她们封得越快。”
司衡仙的幽蓝色眼睛动了一下。那变化极细微,但极烬华捕捉到了。
分神的灵力波动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极短的、不规则的脉冲。
司衡仙在分神的同时,也在感知天道裂缝另一头的情况。
“你以为朕只靠柳文昭?”司衡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方才快了一丝。
极烬华没有回答,她又一剑劈下,赤色剑光比方才更烈,剑势中带着一种极烬华式的、漫不经心的压迫。
司衡仙的分神在赤金色的剑光中节节后退,幽蓝色的光幕越来越薄,凝实的人影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烧裂的瓷器。
“朕在凡界布局十年,柳文昭只是明面上的棋子。”司衡仙在后退中开口,幽蓝色的眼睛盯着极烬华。
“朕在江南埋了粮仓,在北疆埋了暗线,在朝堂上埋了言官。你以为你封了太和殿的裂缝,朕就没别的路了?”
她忽然抬手,幽蓝色的光幕猛地膨胀,将极烬华的赤色剑光弹开。
分神的身形在那一瞬间重新凝实,五官比方才更清晰。
司衡仙的嘴唇动了动,念了几个极烬华听不清的音节,然后荒原四周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纹。
极烬华低头看了一眼,光纹从地底渗出来,弯弯绕绕,在地面上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泛着幽蓝色的光,像是某种阵法的边角。
极烬华认得这种纹路,跟司衡仙指令链上的符纹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埋的?”极烬华问。
“你来之前。”司衡仙的分神微微后仰,幽蓝色的眼睛弯了弯。
“朕降下分神之前,就已经在凡界布好了阵基。太和殿的裂缝是明棋,这里是暗棋。朕的分神从裂缝里出来之后,顺着地脉潜行到此,把阵基激活。你选了荒原,朕也选了荒原。”
她抬起手,幽蓝色的光纹从地面上升起来,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旋转着的符阵。
符阵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吸收荒原上的地脉灵力,源源不断地汇入司衡仙的分神。
她的身形在符阵的加持下迅速凝实,半透明的衣袂变成了实体的广袖,面容从模糊变成了清晰,高髻上甚至隐约可见一根幽蓝色的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