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猜?”。
“?杯告诉我的”。
那是个什么东西。
时朝眼睛歪到眼角,头往后仰,决定运用高明技巧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有人也在追杀你吗?是哪些人?”。
“哦,是赵大人派人杀我”,丛问清实诚说了出口,完全没有时朝会不会把她绑了换赏银的顾虑。
提到苦恼的事,整个人焉焉的:“我不小心听到他的秘密,被他发现,要杀我灭口”。
“你呢?”,丛问清感兴趣起来,“我师父去云游了,如今我要去寻他,临走前师叔给我一本册子,让路上我不懂就看”。
“你还识字啊?”时朝想起钟大夫让她抄医书,一时间有些艳羡,她问:“独自一人上路,你不害怕吗?”。
丛问清摇头,时朝靠在门上,视线慢慢落在她打补丁的道袍上,有些好奇继续问,“不虚观是不是很厉害”。
刚沐浴过的缘故,时朝发丝湿淋淋黏在脸颊,丛问清盯着她露出的一小截耳朵,淡淡的红从耳骨附着的薄薄肌肤上透出,在水汽打湿的黑中尤其显眼。
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感觉,不夺目,但很吸引人。
“那是自然”,丛问清昂首挺胸,时朝发现她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突然凑上前,坦然问“你给我摸摸行吗?”。
???
摸什么?
“算了”,丛问清丧气退回去,很认真说,“我以后会很厉害的”。
时朝不明所以,笑得眼睛弯弯,没明白她想做什么,想了想拉着丛问清冰凉的手放怀里暖,认真夸道:“你现在也很厉害,以后肯定更厉害”。
丛问清身上那件老旧的道袍被风吹得鼓起,孩子气股鼓脸,“我运气也很好的”。
时朝嗯嗯两声,盘算着还有什么能给钟大夫当生辰礼物,顺带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
在运气很好的丛问清说完这句话的早晨,熟睡中时朝被玉檀深揪起,迷迷糊糊将他递来的包裹往脑袋上挂,“怎么了?”。
玉檀深的手背蹭过时朝的脸颊,冰凉的黑眸紧紧盯着她,“有人追来了”。
时朝那点睡意瞬间消散,拉着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丛问清玩命往外跑。
不能拖累钟大夫。
她边往外跑边不忘把昨夜三人合力弄好的小东西放在桌面。
大山的清晨温度还没升上去,林间笼罩着一层雾,冰冷的空气呼进肺里,让大脑清醒几分。
虽不知道是哪伙追兵追了上来,但都不是个好消息,在这样的密林里,竟然紧紧咬在她们后边,对方就没想过罢休。
时朝个子小又灵敏,一个弯腰躲过头上粗壮的枝桠,背上的包袱颠得一晃一晃,她边提群跑,边狠狠咒骂侯府所有人。
被咒骂的玉从南远在侯府打了个喷嚏,嗯?谁在骂小爷?
他刚晨练归来,一身骑装红衣张扬夺目,径直推开玉知节的房门。
“还未寻到人?”。
他额间绑着一条金丝红色抹额 ,墨发高束,五官俊朗英气,他把刀甩在桌面,大马金刀坐下来,“那群只会吃白饭不干事的蠢货,连人都寻不到”。
玉知节端坐在桌案,敛眸握着笔完成课业,直接将玉从南无视了个遍。
“若不是你当初自作主张带人前往,说不定我早便将她二人抓住”。
玉从南拔高音量,打定主意要惹恼他,“我早与你说过,那个女人像只老鼠,看似软弱不堪,可瞧准机会便冲上咬人一口,那个怪物又甚是阴毒不怕死,小心谨慎为上”。
“我听你啰里嗦嗦多次,你就不能闭上嘴吗?”。
玉知节停下笔,瞧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微笑温声道,“当初是我轻敌不假,可你天资实在单纯,一根肚肠通低,旁无一窍,我看也未必能将人缉回”。
玉从南最听不得他讲话阴阳怪气,气得要将他写到一半的功课撕掉。
两人虽为双生子,可气性秉性各异,玉从南习武,玉知节修文。玉知节满肚子坏水,玉从南觉得他肯定有法子抓人不告诉自己,“你……”。
他犹豫一下,“若是将那女人抓住,先别打死,我有其它法子折磨”。
玉知节不应,冷淡瞥一眼他,他温和微笑,“我的文章被你弄皱了,你最好给我擀平了再走”。
***
丛问清紧紧抓着时朝,捂着脸呜呜闷头跑,竟然也没见速度减弱。
山间的野草表面洁着露水,泥土松软湿滑,时朝还没反应过来,丛问清身形突然不稳,一转眼的功夫,翻转着往坡下滚。
“丛问清——”。
时朝目瞪口呆,下意识要往坡下走,伸手要去抓她,被玉檀深拽住,她焦灼着要甩开玉檀深的手,“放开我……”。
丛问清一抖一抖的声音从山坡地下传来:“啊!!不必来找我、你们跑吧……我们、分两路!我算过卦了,此行,无难!”。
时间不等人,时朝见她实在不知滚去哪里,咬牙只好往前继续出发,与那些追兵拉开距离。
老天再一次眷顾了她们,时朝心惊胆战逃了两天,没有被追上围捕,玉檀深所说的追兵好像只是些不真实的虚影。
时朝很担心丛问清。
深山老林,古木参天,人迹罕至,只有奇形怪状小动物从身边路过,在时朝以为除了她们以外找不出的第三个人类时。
那个金娇玉贵、眼高于顶,蛮横无理的小公子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