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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自定义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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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醒着呢”。

时朝下意识转身,终于见到这个被医闹的大夫。

钟大夫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深褐色的短褂上挂满劳作留下泥土草屑,草鞋底下是厚厚的泥土,一步一个泥印子,头上围着一条黄白布巾,小臂肌肉隆起,肌肤晒成了古铜色。

看起来没有医德也有武德。

“活都干完了?”,钟大夫从筐内抽出一条干树枝,边走边挨个轻抽,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让你分的药草都分完了?还有你,院子扫完了?”。

玉檀深毫无反应,丛问清闪躲哀嚎,时朝目瞪口呆。

时朝心跳如雷看着那一鞭子抽在玉檀深身上,偏头去看他反应,本以为他会生气,发现他只是盯着那根树枝,毫无波澜拉着时朝要往外走。

“干什么?干什么呢”钟大夫斜眼也他:“你要她替你干活吗?就这么离不开人啊?”。

时朝捏着自己手掌的那股力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了放手,眼神却还在时朝身上,“我出去了”。

“好的?”时朝试探着说。

“这才对”,钟大夫满意了,又抽了丛问清一下,“我把你们捡回来可不是享福的”。

“一个小秃驴,一个讨命鬼,一个……”,钟大夫视线落在时朝身上,略有些嫌弃,时朝不由得挺直背,像等待老师点名的学生。

钟大夫扫过她有些傻气的脸,尖锐点评,“一个竹笋头”。

?竹笋头?

她跟地里的竹笋有什么相似之处?

丛问清抱头乱蹿,“我不是秃驴,我是道士,道士!不是和尚!!还有院子我扫干净了”。

每个人都被迫得到了自己的专属昵称,纷纷被赶出院子干活,就连时朝这个刚醒的病号也没落下。

需要时朝几人干的活并不难,只是整理制备药草。

钟大夫的话噼里啪啦倒豆子般一涌而下,也不管几人听不听得懂,明不明白,一口气吐完所有要求。

在时朝还在努力在一堆熟悉又陌生的药名中对应特征,记清前半段话而忘了后半段话时,玉檀深和丛问清已经着手开始处理药草了。

“记不住?”,钟大夫斜眼看愣神的时朝,见她老实点头,摸着脑袋不好意思一笑,问他能不能再说一遍。

丛问清在支起耳朵偷听,闻言眼睛一亮,手下动作一停,热情嚷嚷:“我记住了,我来教你”

钟大夫眉毛高高吊起:“干你的活去,你这丫头想偷懒是吧,赶紧做完就去抄书,好不容易来个识字的”。

“记不住有何所谓,我这有的是活适合你干”。钟大夫扬起下巴,敲了敲时朝的脑袋,毫不在意把人赶去院子里。

丝毫不在意几个外行人会不会把事情办砸,溜达溜达着便不见人影了。

时朝劈了半天柴火,又拔完院子里的野草,忙里忙外,实打实干着力气活,她还是这种简单的体力活更适合自己。

她歇了一会,钟大夫不知从哪冒出来,塞给她一个布包起的物件,噼里啪啦说完又火急火燎走了。

时朝捧着一堆半透明蝉蜕丢入石臼内,在坐在院子里舂碎。

杵臼在石臼底部来回旋转,发出哗啦哗啦的划拉声,在一臂的距离,玉檀深正摆弄着架子上晒干的药草。

丛问清拿着个大竹筛,站得离玉檀深一丈远,焦干的植物被抛向半空中,随着重力落回竹筛,米粒大小的种子脱离滚落,从竹筛孔洞中掉落地面。

时不时瞟两眼时朝二人,丛问清对时朝实在好奇,好几回想凑上前和她说话,每当她稍有动作,那道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般朝自己刺来,丛问清迈出一步的脚便默默撤回。

阳光打在玉檀深背部,勾勒出一圈金边。

海藻似的长卷发垂落地面,阳光下发丝金灿灿,温暖而舒展,时朝晃神,莫名想起了初见他时的场景。

逼仄阴湿的房间里,玉檀深坐在白布错乱中,若隐若现,乌发如瀑,黑得发邪,像诱人沉塘的水鬼。

玉檀深总是披着一头长卷发,后来,时朝看不下去,她手不灵活,只能扎几个小辫子,偶尔会用发带帮玉檀深束成低马尾,然后打一个难看的死结。

要不说人好看披麻袋也貌美,即便这样,在过于精致眉眼的衬托下,反而别有一番好看。

时朝忽然感觉时间慢下来,她偷偷瞄一眼丛问清,又瞄一眼披头散发的玉檀深。

十五岁,好像是到了束发的年纪,时朝想,从孩童到少年,是很值得被纪念的一刻。

可惜,没有人告诉玉檀深,也没有人教他,他一直都是披散着头发,没有被梳过总角,自然也不能被散开。

不断生长的头发,和不被理睬的命运一样,方向都朝下。

醒来之后,玉檀深的态度很奇怪,很明显拉远了距离,不愿远离,也不愿让别人靠近。

奇怪就奇怪点吧,她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就谈不上正常。

时朝本来该松一口气,只要把人送到抚州,承诺就完成了不是,她根本不需要如此上心,说不定哪天睡醒就重返现代了呢。

命运的锚会重新落回原有的节点。

蝉蜕早在暴力研磨之下变成粉末,时朝把石臼搁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兴奋走出的钟大夫拖走,“走走走,进来吃面”。

钟大夫兴高采烈从伙房跑出来,肩上搭着一条白巾,各种颜色的布料都往身上披,插着腰大笑,“今日是老夫生辰,都过来吃长寿面,陪老夫庆贺”。

这个小小的院子很久没有容纳过这么多人。

“长寿面不是只有一碗吗?”,时朝两手拖着好几张凳子,晃晃悠悠从厅里出来,咦了一声,扭头去问在树底下吭哧吭哧挖东西的钟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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