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深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里的那些布条上——她的衬衣，她撕成一条一条的，正在给他包扎。

“那天晚上，在天台上。”他说，“你说你怕，说你怕你爸妈担心你，怕你经纪人着急。”

祝星宁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当时想，这个人，和我想的不一样，她太坦诚了。”傅云深继续说，“后来你在废墟里救人，还有昨天——”他顿了顿。“你跑出去的时候，站在那些叛军面前，笑着说‘我是明星’的时候。”

祝星宁的手微微一紧。

“我在后面看着你。”傅云深时说，“看着你一个人站在那些人面前，看着你笑，看着你跟他们周旋。那一刻我在想——”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这个女人，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勇敢。”

祝星宁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又掉下来。

傅云深的手还托着她的下巴，他拇指轻轻动了一下，擦掉她脸上的泪。“所以，你值得。”他说，“值得我救。”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祝星宁低着头，继续包扎他的伤口。但她的手稳了很多，眼泪也止住了。她把他掌心的伤口仔细包扎好，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了个结。“好了。”她说，“暂时这样。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找医生重新处理。”

傅云深低头看了看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没有说话。

祝星宁也看着那只手。包得很好，很仔细，每一圈都缠得均匀。她以前没做过这种事，但刚才做得格外认真。“傅云深。”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

“是认真的吗？”

傅云深看着她，眼神没有躲闪。“是。”

祝星宁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觉得冷得像冰。后来慢慢发现，那不是冷，是把自己藏得太深。现在，那层冰好像化了一点，露出底下真实的东西。温的，沉的，认真的。她忽然笑了。“好。”她说，“那我记住了。”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祝星宁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在笑。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确实是在笑。

伤口包扎好之后，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祝星宁把那件撕破的衬衣重新穿起来。前襟少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看起来有点狼狈。

傅云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

祝星宁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还有衬衫。”

“你衬衫那么薄——”

“穿上。”他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祝星宁看着他那件薄薄的衬衫，又看看他递过来的外套，最后还是接过来，披在身上。外套上还有他的气息，淡淡的檀木香，让她莫名安心。

“走吧。”傅云深站起来，伸出手。祝星宁握住那只正常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山洞。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光影。空气清新湿润，带着草木的味道。

祝星宁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往哪边走？”她问。

傅云深看了看四周，然后指了一个方向。“那边。翻过那座山，应该能到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