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温度夜里更低,潮湿的空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祝星宁被冻醒,她蜷缩在傅云深旁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但那股冷意还是挡不住。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洞口的藤蔓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微光,照在地上,把黑暗撕开一道口子。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祝星宁低头看了看傅云深的手。那只手还握着她。但包扎伤口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团,触目惊心。她的心一紧。轻轻抽出手,她把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小心地解开那团布条。伤口比她想象的更糟。昨晚光线暗,她没看清楚。现在借着晨光,她才看清那道伤口有多深——从掌心一直划到手腕,皮肉翻着,边缘已经开始发白。这是泡了一夜的结果。
傅云深动了一下,睁开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迅速清醒过来。“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祝星宁点点头,没有抬头,继续看着他的伤口。“得重新处理。”她说,“这个太深了,昨晚没弄干净。”
傅云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东西。“没事。”他说,“先走,找到人再说。”
他想站起来,被祝星宁一把按回去。
“傅云深。”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听我说,这个伤口不处理,就会感染。到时候发烧、昏迷,我们谁也到不了。”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说话。祝星宁也不等他同意,直接开始动手。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傅云深的眼神微微一顿。祝星宁没理他,把衬衣脱下来。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吊带,不至于走光。她拿起衬衣,用牙咬住下摆,用力一撕——“嘶啦”一声,纯棉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她继续撕,撕成一条一条的布条。
傅云深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祝星宁把撕好的布条放在旁边,然后拿起水壶接了洞壁上的山泉水,倒了一点水在那道伤口上。傅云深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疼吗?”她问。
“不疼。”
祝星宁没说话,继续冲洗。傅云深一声都没吭。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星宁低下头,开始清理伤口里的脏东西。有些泥沙已经嵌进去了,得一点一点弄出来。她的手很稳,但心里其实在抖。她怕弄疼他。“你忍一下。”她说。
傅云深没有回答。她继续弄。忽然,一滴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傅云深愣了一下,抬起头。
祝星宁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滴水,又落了一滴。她在哭。“祝星宁。”傅云深的声音很轻。
祝星宁没有抬头。
“别哭。”他说。
祝星宁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闷闷的:“没哭。”
但又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傅云深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攥着布条的手指节发白。他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祝星宁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想躲开,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看着我。”他说。
祝星宁看着他。
傅云深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惯常的冷淡。很安静,很深,像一潭沉静的水。“你哭什么?”他问。
祝星宁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救我?”她又问了一遍。
傅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你值得。”
祝星宁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回答。因为你是明星,因为你跟我一起走,因为顺手,因为习惯。但她没想过这一种。
因为你值得。简简单单四个字。她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值得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