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深紧和祝星宁穿过院子,翻过矮墙,冲进旁边的树林。身后传来枪声和喊叫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打在树上,溅起一片片木屑。傅云深跑在前面,死死攥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松开。祝星宁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肺像要炸开一样疼,腿像灌了铅一样重。但她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终于,枪声远了。他们钻进一片密林深处,躲进一个被藤蔓遮住的山洞。傅云深把她推进去,然后自己也挤进来,用藤蔓把洞口遮住。两个人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大口喘气。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心脏狂跳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祝星宁靠在洞壁上,浑身发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模糊了视线。她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然后她闻到一股血腥味。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傅云深。
傅云深靠在洞壁的另一边,脸色发白。右手垂在身侧,手掌上全是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傅云深!”她扑过去,“你受伤了!”
傅云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才发觉一样。“没事。”他说,“划了一下。”
“这叫没事?”祝星宁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抓过他的手,仔细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伤口里有一些细小的碎片,像是玻璃或者金属。“这是怎么弄的?”
傅云深沉默了一秒,说:“刚才那个爆炸。”
祝星宁愣住了。刚才那个爆炸——不是烟雾弹,也不是是闪光弹,是他利用当地人的烈酒制造混乱。她看着那道深深的伤口,看着那些嵌在肉里的玻璃碎片,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你疯了吗?”她说,声音发颤,“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星宁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是刚才在村子里那个当地女人给的,说是让她擦汗用。她撕开手帕,一半沾了洞壁上的流水,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
傅云深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她说,声音闷闷的。
她用另一半手帕,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伤口里的碎片。那些碎片很小,嵌得很深。她的手在抖,怕弄疼他。但她必须清理干净,不然会感染。
傅云深一直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把大部分碎片清理干净了。她用最后一块干净的手帕,紧紧地包扎住伤口。“先这样。”她抬起头,“等找到人,再好好处理。”
然后她愣住了。傅云深正在看着她。那种目光,她从来没有见过。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疏离,也不是偶尔流露的温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沉沉的,热热的,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刚才为什么出去?”他问。
祝星宁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问的是什么。“那个孩子在哭。”她说,“他们会发现的。发现那个孩子,就会发现你。发现你——”她顿了顿。“你不能有事。”
傅云深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为什么?”
祝星宁张了张嘴,想回答,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什么?因为你是傅云深。因为这一路上,是你带着大家走出来。
因为你不能死在这里。因为你——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我比你想象的值钱。”她最后说,扯出一个笑,“大明星,懂吗?他们抓了我,也许还能换点赎金。抓了你,其他人怎么办?他们还指望着你的卫星电话和大使馆联系。”
傅云深看着她,没有说话。但祝星宁注意到,他攥紧了自己的手。
“以后别这样了。”他说。
“哪样?”
“拿自己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