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瞬间就冲到了林晚面前!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林晚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手指一松,打火机和那把湿纸屑都掉在了地上。她愕然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浑身湿透、眼神却异常灼亮的顾言。
他想干什么?他终于肯有反应了吗?
然而,下一秒,顾言的动作,却让她如坠冰窟,彻底冻僵。
只见顾言弯下腰,不是去扶她,也不是去捡起那些纸屑,而是——捡起了那个掉在泥水里的、湿漉漉的红色打火机。
然后,他直起身,在林晚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用左手从自己同样湿透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叠便签纸。他将那叠干燥的便签纸,塞进了林晚刚才撕碎、此刻被他快速从地上抓起的一把相对没那么湿的碎信纸中,混合在一起。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林晚永生难忘、也让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的动作——
他就在这倾盆暴雨中,就在她面前,用那只捡起的、还在滴水的打火机,再次尝试点燃!
“咔嚓!”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有了干燥的便签纸作为引火物,或许是因为他按得格外用力,一小簇微弱的、橘黄色的火苗,竟然在狂风暴雨中,顽强地、挣扎着亮了起来!
火苗很小,在密集的雨丝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确实在燃烧,舔舐着那些混合的纸屑。
顾言的手,就举在雨中,稳稳地托着那簇微弱的火苗,以及火苗下方正在被点燃、边缘开始卷曲焦黑的纸屑。雨水疯狂地打在火苗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火苗在雨中艰难地维持着,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彻底熄灭,反而因为纸张燃烧,变得稍微稳定了一些。
灼热的高温,瞬间传递到他托着纸张的手指和掌心。皮肤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簇在暴雨中挣扎燃烧的火苗,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和……毁灭般的快意。
烧吧。
把这些都烧掉。
把她的期待,她的质问,她的眼泪。
也把他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只会带来痛苦和惩罚的眷恋和心疼。
统统烧掉!
【严重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疏离策略!检测到主动靠近、干预目标行为、并实施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共同毁灭仪式!情感波动指数爆表!惩罚计算中……】系统的警报尖锐无比。
但顾言充耳不闻。他看着手中燃烧的纸屑,看着林晚惨白如鬼、写满惊骇和彻底绝望的脸,忽然嘶吼出声,声音盖过了暴雨的喧嚣,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般的狠绝:
“林晚!你看清楚!”
他猛地将燃烧的纸屑举到她眼前,让那灼热的光和烟几乎扑到她脸上。
“这就是答案!我讨厌你!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永远活在自己世界里、永远需要别人保护、永远只会给人带来麻烦和困扰的累赘!”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晚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你的喜欢,让我恶心!你的靠近,让我厌烦!你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只是负担!所以,离我远点!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听懂了吗?!”
他吼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将手中还在燃烧的纸屑和打火机,一起狠狠摔在脚下的积水里!
“噗嗤”一声,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小团焦黑的、迅速被雨水冲散的灰烬。
顾言的手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刚才火焰灼烧的地方,已经留下了明显的红痕,边缘甚至起了几个细小的水泡,在雨水的冲刷下,刺痛更加清晰。
但他看也没看自己的手,只是用那双冰冷、猩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最后看了林晚一眼。
那一眼,再无任何温度,只有彻底的厌弃和驱逐。
然后,他转身,决绝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的暴雨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窒息。
林晚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
她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团迅速消失的焦黑灰烬,看着顾言消失的方向,耳边反复回荡着他那番嘶吼——
“累赘……恶心……厌烦……负担……”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将她最后一点自尊和灵魂,砸得粉碎。
原来,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
原来,她所有的喜欢和执着,在他眼里,只是令人作呕的负担。
暴雨疯狂地浇在她身上,冰冷刺骨,却比不上她心里的寒意。
她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抱住自己湿透的、冰冷颤抖的身体,将脸埋进膝盖。
在震耳欲聋的暴雨声中,终于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兽濒死般的、微不可闻的呜咽。
而远处,冲进雨幕的顾言,在拐过一个街角、确认林晚再也看不到他之后,猛地扶住了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右手掌心,被火焰灼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片仿佛被他自己亲手挖空、再填入冰雪的荒原。
【惩罚判定:宿主实施极端疏离言行,造成目标毁灭性情感打击。行为符合‘终极疏离’规则,但过程中伴随强烈爱意波动及自毁倾向。综合判定:奖励寿命30天。同时,因严重爱意波动及自我伤害行为,额外扣除寿命三个月。】
【当前寿命余额:约6个月。】
【倒计时:约180天……】
雨,还在下。
仿佛要冲刷尽这人间,所有的痴妄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