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刀刃露了出来，不是雪亮的银色，而是一种幽暗的、泛着冷光的乌黑色，刃口极薄，看着就锋利无比。刀身靠近柄部的位置，刻着一个小小的、繁复的“沈”字古篆。

这是一把祖传的匕首。

林海峰和周雅琴惊愕地看着那把匕首。

沈慕白拿着匕首，却没有指向任何人。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客厅一侧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水墨画。画的是山水，笔法苍劲，意境悠远，落款是明代一位不太出名但功力深厚的画家。这是林海峰早年偶然所得，极为珍爱，算是他收藏里为数不多的真品和心头好。

沈慕白站起身，拿着匕首，缓步走到那幅画前。

林海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慕白，你……”

沈慕白抬起手，用那乌黑锋利的匕首刀尖，极其轻柔地、缓慢地，贴上了那幅古画的宣纸表面。

他没有用力去刺，去划，只是让冰凉的刀尖，轻轻地、似触非触地，沿着画中山峦的轮廓，缓缓移动。刀尖所过之处，宣纸表面被压出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欣赏一幅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但客厅里的空气，却因为他这个动作，瞬间冻结到了冰点！

林海峰和周雅琴屏住了呼吸，脸色惨白如纸。林晚在门缝后看着，心脏狂跳，手紧紧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她看着那把幽暗的匕首，看着沈慕白平静到可怕的侧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沈慕白沿着山峦轮廓“划”了短短几寸，便停了下来。他收回匕首，转过身，重新面对面如死灰的林海峰。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无可挑剔的笑容，甚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但他说出的话，却比那匕首的刀锋更冷，更利，更让人绝望：

“林叔叔，您看，这幅画多好。山是山，水是水，意境悠远，值得珍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海峰，又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林晚房间的方向，然后，用那种谈论天气般轻松平和的语气，继续说道：

“可是呢，再好的画，也只是纸和墨。这刀尖，只要轻轻一用力，从这里……”

他用匕首虚指刚才划过的地方。

“慢慢地，一寸，一寸，划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慢条斯理的优雅。

“这幅画，就会变成毫无价值的碎片。再也拼不回去，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微笑着，看着林海峰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看着周雅琴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那扇微微颤动的房门，终于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联姻。”

两个字，清晰无比。

“让林晚，和我订婚。”

“签了协议，沈家可以立刻出手，帮海峰实业摆平所有‘小问题’，注入资金，让它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层楼。”

“不签……”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你们林家，就会像这幅画一样。”

“看着它，一寸，一寸，消失。”

“很公平的选择，不是吗，林叔叔？”

“……”

死寂。

林晚靠在门后，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她听懂了。全都听懂了。沈慕白用她父亲的毕生心血和心头所爱作为要挟，逼她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