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手机，但声音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李老师您稍等，我这边好像有点情况……嗯，有两个社会青年跟着我们学校一个女同学，看着不对劲。要不我直接报警吧？反正我手机就在手里，110一拨就通。对了，学校西门这边有监控吗？应该能拍到吧？”

他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就像真的在向电话那头的“李老师”汇报情况，同时提到了“报警”和“监控”这两个关键词。

林晚听到他的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往他这边靠了两步，虽然还是害怕，但眼神里的惊慌稍微安定了一些，紧紧咬着嘴唇看着他。

那两个混混脸色变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顾言手里亮着的手机，明显怂了。

“操，真他妈晦气！”胳膊上有纹身那个低声骂了一句。

“走走走，碰上愣头青了。”叼着烟的那个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两人又瞪了顾言和林晚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着，转身快步离开了，很快消失在林荫路另一头的黑暗里。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顾言才仿佛松了口气，对着手机说：“哦，李老师，没事了，那两个人走了……嗯，好的，我马上去找打印店，再见。”

他挂断“电话”（其实根本没拨出去），将手机揣回口袋，这才看向林晚。

林晚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完全恢复。她看着顾言，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丝……疑惑？

“谢……谢谢你。”林晚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说了出来。

顾言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熟悉的细微痛感。但他立刻压下情绪，脸上露出一种疏离的、甚至带着点“嫌麻烦”的表情，语气平淡：“路过而已。以后值日别留这么晚，一个人走不安全。”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语气和表情却透着冷漠，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并不真的在意。

林晚被他这态度弄得愣了一下，刚刚升起的感激和一点点暖意，又被浇了一盆冷水。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赶紧回家吧。”顾言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就要往岔路另一边走，好像真的只是顺路要去“找打印店”。

“顾言！”林晚忽然叫住他。

顾言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心提了起来。她还想说什么？

“你……”林晚的声音带着犹豫，“你的手……怎么了？”

顾言心里一紧。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刚才因为紧张和动作，手被树枝划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伤口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些吓人。

“没事，不小心划的。”顾言快速把手插进口袋，声音更冷了几分，“跟你没关系。快回家。”

他迈开步子，快步离开，很快也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迅速远去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地上好像……有几点深色的痕迹？是血迹吗？他手伤得那么重？

她心里乱糟糟的。

他明明那么讨厌她，白天说话那么难听，为什么晚上会“刚好”路过救她？他的伤……是怎么弄的？为什么他救了她，却比平时更冷漠，走得更快？

冷风吹过，林晚打了个寒颤，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她不敢再一个人待在这里，赶紧背好书包，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顾言并没有走远。他绕了一圈，确认林晚安全地走上了大路，混入了零星的行人中，才彻底松了口气。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才感觉到左手手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低头一看，鲜血正渗出来，顺着手背流下，滴了几滴在地上。

他苦笑一下，从书包里找出备用的纸巾，胡乱按在伤口上。纸巾很快被血浸透。

【叮！任务完成：成功规避标记目标‘林晚’于2012年10月XX日（具体日期系统屏蔽）遭遇的‘混混尾随’危机。判定：保护方式为间接干预、制造偶遇假象、利用环境威慑，目标未明确感知宿主主动保护意图。奖励发放：寿命延长30天。】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让顾言疼痛的手背似乎都减轻了一些。三十天。又一个月。值得。

但紧接着，系统又补充了一条：

【检测到保护过程中，宿主因目标受惊而产生担忧情绪，及因自身受伤产生轻微负面情绪。触发轻微情感反噬。扣除寿命：6小时。】

顾言看着视野里先加后减的提示，扯了扯嘴角。果然，系统的账算得清清楚楚。哪怕他做得再隐蔽，只要心里对她还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就要付出代价。

净赚29天多18小时。还行。

他按着伤口，慢慢往家走。手背很疼，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至少，今晚她安全了。至少，他没有像前世一样，让她独自承受那份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