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弈九双手插兜，调侃道，“委员长大人，你下次开大会可以强调严抓第三星系作风建设了。”

蔡求一脸费解：“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弈九耸耸肩撇撇嘴，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蔡求刚要与弈九打情骂俏、哦不、据理力争八百回合，只听外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听上去像极了在裤腰带别了一大串钥匙的教导主任在楼梯间走路发出的声音。

“王主任，咱们吃老乡的羊，不算违纪吧？”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乡自愿宰羊给我们吃，我们不好驳人家的面子，盛情难却，留下吃顿饭很正常，这叫跟群众打成一片，你懂什么！”一道中气十足的领导音响彻政府大楼。

蔡求冲弈九挤了挤眼睛：“走走走，现在出去，保准吓死他们。”

弈九只当没看见，翻了个白眼假装要跟天花板进行眼神交流。

“翻白眼是什么意思啊弈副委员长？要我一个人做坏人啊？”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跟我一起出去啊。”

“我不。”

……

王建德今天穿了一双男士黑色真皮皮鞋，这双鞋是他特意买来见新到任的领导的。几天前，他就接到了新委员长和副委员长将于这周落地的消息，火速去买了这双鞋，一改往日穿凉拖的习惯，但他没想到，今天正好接到一个老乡的电话，人家要求他办事，他踩着皮鞋就去了，第三星系的路要么修得不咋样，要么就一直在修，导致他鞋面上沾满了尘灰。换做平日，他肯定要阴阳怪气一通，但今天，他心情颇好，只是提了提因为肚子太大而只能埋在腹部肥肉之下裤腰带：“小黄啊，你今天走的时候没把大门带上吗？”

“带上了的，主任。”

“那怎么这道门是开——啊啊啊啊啊！搞乜嘢啊？！！”

王建德扶着腰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转角时看见弈九和蔡求两个大活人横在没开灯的走廊中央，不由得惊叫起来，仿佛谁家的鸡在政府大楼被残忍杀害。

蔡求终于见到了刚才声音的主人。王建德的长相跟他想象的样子几乎没差，对方果然是一个头发稀疏、大腹便便、笑起来极尽谄媚、满脸堆肉的中年男子。白衬衫，黑西裤，还有一条被垂坠的大肚子肉遮挡住的黑色皮带——哦对了，那皮带上果真挂着一大串钥匙。

一旁的小黄在领导惊叫之时选择了稳稳拉住领导颤抖的手，这让蔡求打心底想夸他一句未来可期。这位青年的脸上正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配上深深凹陷的眼窝和苍白的嘴唇，怎么看都不像是享福回来，反倒一副受到压榨、干活干到虚脱的模样。

小黄左胳膊用来搀着摇摇欲晕、捂着胸口的王主任，右胳膊有气无力地举起来：“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办业务的话需要先到一楼业务大厅预约，选完了业务类型再上二楼找对应工作的科室……”

蔡求：“业务大厅？你是说楼下那几个根本没有人的窗口吗？我不知道你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人啥口气啊？这么嚣张！

王建德内心的鄙夷和大脑的保护机制在打架，他直觉这两个年轻人绝非普通人，平复了刚才的心悸后，他面色严肃地站直身子，轻咳两声，问道：“两位先生是外地人吧？今天是我们丽景的传统节日，单位休假三天，很多人都回去过节了，只剩我们两个值班，可咱们也得吃喝拉撒嘛。这不刚才吃饭去了嘛，咱们还特意留了电话号码在墙上，防止有人有事找不着咱们，烦请两位谅解谅解！”

蔡求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位“王主任”，谁知对面居然这么不要脸，站在那个墨都快掉没了的纸前还敢说自己留了联系方式，真是大言不惭！

“王主任，我们从第一星系赶过来，路途颠簸，还没来得及了解本土习俗与文化，在节假日来，是有些唐突，麻烦你现在把聘书给我们吧，顺便把负责安排住宿的工作人员联系方式给我，我直接与他对接。”弈九显然不愿在此多费口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表明了来意。

王建德一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俩到底是什么人？纪检？第一星系派来的督察？还是那个要上任的新官？

可那两个新官不是一个上将和一个军人世家的关系户吗？这两人的面孔，不像是会打仗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