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德咽了咽口水，用手腕擦掉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领导，我们只是去吃了个饭呀！吃完咱们立马就跑着回来了。您瞧，我跟小黄同志都跑出一身汗了，都是为了争分夺秒为您、为人民服务啊！”

弈九挑了挑眉毛：“怎么个服务法？调函收到了吗？”他其实都没想现在就追究呢，这人怎么还在解释？他只是想要个对接人的联系方式，安顿下来，明天再说。

不幸的是，王建德完全没搞懂他的弦外之音，许是心虚过度，他总想解释个清楚，但事实是越抹越黑，听到领导的“诘问”更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用手肘在后面疯狂怼小黄同志的腰子，快被戳出内伤的小黄同志麻木地站在原地开始装死。

时间像水一样流走，王建德的汗也慢慢渗出来了——不为别的，只因眼前两位男子的脸似乎逐渐与想象中第一星系达官显贵的脸重合了。

弈九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的不解的神情，蔡求看不下去了，只好搂过弈九的肩，假装在安抚发怒的“领导”：“好啦好啦，委员长大人，既然是过节，他们可能也是难得抱着侥幸心理不坐班，平时都有恪尽职守，是不是？”说完，他还不忘冲对面两人挤眉弄眼。

“是是是，委员长，今天真的是例外啊，您……您记我的过吧！”

弈九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眼下又觉得疲乏，不愿再折腾，只能捏了捏眉心，说：“我也是刚来，没想追究什么……还请王主任把我们的调函先给我们。如果不方便联系对接的同事，就烦请把单位安排的公寓地址和钥匙先给我们，怎么样？”

小黄闻言立刻掏出钥匙把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打开，利落地从架子上拿出一个记事簿：“噢，两位领导，来我这里登记吧。”

宽敞的广场上，西北风畅通无阻地刮着，蔡求用手死死捂着翻飞的头发，避免后退的发际线出现在太阳底下，弈九的食指勾着两串铜色的破钥匙一晃一晃，发出细微的声响。两人走在去往公寓的路上，公寓就在大楼斜后方拐三条马路就到，只不过此地十分偏僻，周围虽然有些超市和早餐店的招牌，但店门口无一不是紧闭的。

“太落后了。”

蔡求再次发出了感慨。

“我早就说了，你不信。”

“我只是没想到星际时代还在用记事簿登记人事信息……电脑都买不起吗？还是公款全被——”

“嘘……”弈九竖起手指抵在嘴边，“委员长大人，这里是大街上，如果让民众听见内部人员讨论这种事，你觉得他们对于这个政府的信任度又有多少呢？”

蔡求自知失言，只能撇撇嘴安静了。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走到了公寓楼下，这里看上去是新建的建筑，墙面刷的雪白，物业和蔼可亲地向他们打招呼，把他们领上了楼。

“委员长住一栋一单元的三楼，副委员长住一栋一单元的四楼，两位看这样安排可以吗？”物业小哥带着职业标准微笑，眼睛笑得弯弯的。

蔡求从弈九手指上勾过那把钥匙，递到物业小哥面前：“具体是哪间房？”

物业小哥笑容满面：“什么？”

“你只说几楼，没告诉我们是几零几室，难道随便哪间、领包入住吗？那钥匙也打不开吧？”

物业小哥：“这一整层都是您的呀，初始密码统一八个八，祝您工作顺心顺意，财运亨通发发发。”

蔡求：“？”

弈九：“哦所以这个钥匙是干嘛的？”

蔡求抓住弈九的胳膊，脸色凝重：不是等等怎么能一个人住一整层楼？？天哪腐败啊拿这个考验干部——

弈九面无表情地把对方的手扒拉开：“先生，之后入住有疑问我会联系您的。”

物业小哥快速说道：“乐意为您效劳，一楼就有我们的服务台，每层楼都有电话您可以使用，祝您生活愉快！”

随着物业小哥身上浓郁的玉龙茶香从楼梯间散去，蔡求搓了搓快过过敏的鼻子：“这太奢靡了！”

“还好吧，反正都是第一星系拨款，没搜刮民脂民膏。”翻译过来就是仇人的钱多花点怎么了。

蔡求眼见弈九没有要动的意思，很自觉地把两人的包都扔到三楼中段的一个屋子，设上了新密码，弈九跟着走进去，评估了一下住宿条件。

公寓给每个宿舍都配备了智能管家，屋内有一个不大的客厅，摆放着置物架和办公桌，阳台配备了全身镜和洗烘一体机，只不过面积较小，并不足以让人在这里摆上一套桌椅喝下午茶，养养花草还行。卧室……噢，当然，只有一张床。

蔡求若无其事地把行李包打开，弈九的衣服和他的衣服一贯都叠在一起，他便一并挂进了衣柜，内裤这种东西也是眼不眨心不跳地整理放好，仿佛已默认两个人将一起住在这间房。

弈九用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张1.5mX2m的床：“我记得我们现在拥有两层楼了。”同事之间有必要这么密不可分吗？

“但我今天上占卜app看过了，302是我的幸运数字，跟同性贵人相处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蔡求在终端上点开了外卖软件，打算买点日用品到这里，却发现最近的超市在3.7km外，配送费没满88根本不给送，“牙膏牙刷沐浴露，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我现在有点困，想一个人睡会儿。”

“不是刚从航班和车上睡醒吗？”

“路上一直在睡觉的人只有你。”

“……”年轻人睡眠质量高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