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
艾莉犹豫着摸了摸脖子。关于平行宇宙的研究，在二十年前就停止了，她已经许久没听闻类似的消息……至于信不信的，那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事讲个有敬畏之心嘛。
杨澈缓缓说道：“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很多人都不清楚，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联盟就跟其他的文明有了沟通……如果你关注过这类事件，会知道许多年前曾有人发现外来高等文明，那里的人掌握着宇宙的终极，科技水平和身体极限都超乎我们的想象。”
“世界安全组织总局就是为维持各个文明平衡而存在的，保护低等文明不被入侵，防止高等文明向下传递。”杨澈说，“不止如此，他们也需要协助修正世界的轨迹……我不知道这样讲你是否能听懂。”
艾莉空白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呃，求转回科学频道。”
“好吧好吧，可能得亲眼所见才能清楚明白，这也是联盟一直以来没有向广大公民公开该机构的主要原因。”
杨澈无奈地耸耸肩，补充道：“我早就告诉过世安，如果他们不来星际界干出点有利于民生的大事，多数人只会因为不了解而给他们贴上邪/教组织的标签并且呼吁反对封建迷信……然而事实是他们真的拥有超能力，掌握着比跃迁更夸张的传送技术。”
艾莉说：“他们这样强大，为什么要和我们沟通交流？他们属于我们的上级还是盟友？”
杨澈满意地“嗯”了一声，鼓掌道：“你问到点子上了。”
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杨澈毫不避讳地谈论这些，艾莉有些不自在，但观察路人的表情后，她发现他们就算听到这样的事也全然不惊异。
“他们——世安把文明分成了三个等级，我们被称为星际C区，属于第二个等级。世安管理着宇宙里的各个文明，属于世界的观测者。联盟还有其他文明的人其实也参与了监测和拨正工作，其他文明可以从我们这里了解到不同文明的发展轨迹，做出不同推演，获取不一样的最新技术，我们也能通过他们去了解其他文明的物种、社会经济和发展走向。”
艾莉有些不解：“但这是否违背了世界发展的规律？我的意思是说，干涉了文明的进程。杨老师，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我明白。这就好比我们的文明现在突然闯进一个还是原始社会阶段的文明，像普罗米修斯一样给予他们火种，这种做法直接加快了他们的文明进程。你想说这个，对吗？”
艾莉点点头。
杨澈会心一笑：“我们不会这样做，严格来说，是世安不会允许。实际上，联盟确实有科学家提出过，想从那些低级文明中挑几个来做宇宙文明进展的对照实验，看看给予他们什么技术可以加快文明进步多少年，但世界安全组织总局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无疑是犯罪……任何犯下这种罪行的文明，都会得到惩罚。所以刚才我说的一直是‘观测’，即监测与修正。如果有的文明没能按照自然规律发展，世安会修正它。”
艾莉指着来往的医护：“那这些人……他们其实是外星人吗？”
“一些是，一些不是。”杨澈一只手撑着下巴，手指在下巴上有规律地拍着，说得轻飘飘的，“他们中的有些人在自己的文明中并不够出类拔萃，但在我们这里能发挥大作用。比如能力不强的超能力者，他们在同类里毫不起眼，却比比我们身体素质强，寿命长，更适应封闭训练、星际作战。”
尽管这段话是针对不同物种身体素质的客观描述，艾莉还是对杨澈的这种态度感到轻微的不适。
她感觉杨澈像一个“局外人”，世安还有所谓的其他文明也是这样的“局外人”，他们似乎都在用一种上帝视角看待艾莉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像实验室的研究员会给实验品标上各种各样的标签，仿佛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虚拟游戏或者棋盘，甚至可能只是一大堆宇宙的缓存数据，而艾莉只不过是里面的NPC、棋子、小像素点。
杨澈显然看出了她的想法，只是略带歉意地一笑：“一开始都会有些无法接受，你不用将这种情绪归为厌恶与恐惧，人在面对一些宏大或未知的新事物时都会有抵触情绪，你可以多跟我们……他们接触，落在具体的人身上，就不那么奇怪了。”
艾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禁闭的手术室大门，大门上方“手术中”的红色字体闪着红光，艾莉不再那么关心宇宙、文明和人类，她只想知道蔡小鲲这个小屁孩的手术是否顺利。
“从目前来看，我们与他们姑且算盟友……但不得不强调的是，他们拥有可以改变我们命运的力量，但这份力量对我们而言不是威胁，而是保护。”
艾莉不留情面地反驳道：“恕我直言，我觉得您把他们想得太善良了。”
“难得有人这样评价我，艾莉小姐。”杨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蔼的模样像是儿时遇见的第一个语文老师，“没想到人人诟病的恶毒政客也有被人夸赞单纯的时候呢。”
“……”艾莉砸了一下嘴，没声了。
算了，杨澈肯定比她更聪明，那些位于联盟权力顶端的人，哪个不是精得要死，他们都觉得没事，那估计是真没事。
“咚咚咚。”
无助的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回荡，每个办公室的门都上了锁，蔡求拧了一个又一个门把手，悻悻而归，再看门边打印的值班表，上面的干部名字和电话都已经在风吹日晒中掉墨了，只能依稀辨别出几个字母和笔画。
蔡求彻底泄气了，随便找了块地蹲下：“这地方真的是公家的吗？没人值日没人坐班吗？还有王法吗？我要举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