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爬，客厅里的空气像是灌了铅。郭威、楚圳、姜灵三双眼睛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钱昭原和铐在沙发上的女人。两个人都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眼神空洞。

郭威不停地看表，心里像有猫在挠。姜灵那句“蛊虫随时会反噬”像紧箍咒一样勒着他。楚圳依旧靠着墙，但眼睛眯着，锐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像在观察解剖台上的标本。姜灵则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脖子上那颗暗红色的炎珠，似乎在极力感应着什么，眉头紧锁。

终于，钱昭原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皮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紧接着，沙发上的李强也动了动手指，发出痛苦的抽气声。女人则茫然地转动着眼珠，看着自己被铐住的手腕，一脸不解。

钱昭原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郭威和旁边的楚圳，脸上露出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惊惧：“楚……楚老师？这……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了？浑身没力气……”

郭威没废话，直接从手机里调出艾米的照片，怼到钱昭原眼前，声音冷得像冰：“认识她吗？艾米！昨天下午在城东失踪！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钱昭原被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眯起眼，仔细看着艾米的照片。几秒钟后，他茫然地摇摇头：“不……不认识。这姑娘……谁啊？我没去过什么城东啊……” 他努力回忆着，但眼神里只有一片空白和混乱。

郭威又把手机转向刚刚恢复点力气女人：“你呢？见过她吗？！”

女人也凑近看了看，同样茫然地摇头。孙莉甚至小声嘀咕：“没见过……挺漂亮的姑娘……她怎么了？”

“怎么了？！”郭威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跟你们脱不了干系！”

“湖边？消失？”钱昭原更加困惑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昨天……昨天一直在学校实验室啊……下午还开了个会……” 他努力回忆着，但记忆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刺眼的无影灯？冰冷的金属台？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甜怪味？

郭威强压怒火，又打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把里面失踪女孩的照片一张张拿出来，铺在钱昭原面前的茶几上。

“那这些人呢？林小雨！王思思！赵萌萌！方媛！还有这几个！都认识吗？！”郭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昭原、女人的目光落在那些年轻女孩的照片上。

这一次，反应有点不一样了。

钱昭原看着林小雨的照片，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熟悉感？但很快又被茫然取代：“这……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是我的学生？”

女人看到方媛那张枯槁如老妪的遗照时，那是郭威特意放进去的，身体猛地一抖，脸上露出本能的恐惧和厌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啊！这……这人怎么这样？！没见过！没见过这么吓人的！”

姜灵一直在旁边冷眼观察。看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走到钱昭原面前。她的目光锐利得像锥子，死死钉在钱昭原的脸上。

“钱老师，”姜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进人的心底，“那……姜小杭呢？”

“姜小杭”三个字一出口！

就像往平静的死水里扔了块烧红的烙铁！

钱昭原整个人猛地一颤！原本茫然涣散的眼神瞬间收缩！瞳孔急剧放大！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那表情，混杂着巨大的惊恐、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无法言说的愧疚？！

“不……不认识！我不认识什么姜小杭！”钱昭原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声音嘶哑变形，身体拼命想往后躲，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带着剧毒！

这反应太激烈了！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