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也许一小时，也许下一秒”像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客厅每个人的心上。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钱昭原粗重艰难的喘息声。楚圳那两下还没完全缓过来。还有那个被铐在沙发上的女人偶尔发出几声茫然的“呃？”，以及郭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在滚钉板。郭威坐立不安，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瘫着的三个人，生怕下一秒他们就像姜灵说的那样，突然七窍流血或者变成人干。他忍不住又瞟向楚圳。这家伙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点穴放倒一个大活人就跟拍死只蚊子似的。

“喂，楚教授，”郭威实在憋不住，压着嗓子开口，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你这到底什么路数？又是拍肚子又是点脑门的……你不是法医吗？解剖刀玩得溜，还懂这个？”

楚圳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白开水：“上学时候，修过几门选修课。中医经络，推拿点穴，都有涉猎。强身健体，偶尔防身。”

郭威：“……” 这是选修课能学出来的水平？！点一下人就瘫了？防身防到这份上，犯罪分子还混个屁啊！他明显不信，但看楚圳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把一肚子疑问又咽了回去。

姜灵靠在另一面墙上，闭着眼，似乎在努力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醒时好了一些。她听到郭威的问话和楚圳的回答，也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并没有睁眼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个漩涡里。

又过了几分钟，死寂快把人逼疯。姜灵终于睁开眼，目光扫过郭威，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带着急切：“郭威……材料呢？失踪人员的材料？”

“啊！对！”郭威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自己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刚才救人太紧张，完全忘了这茬！他赶紧把包卸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姜灵：“都在这儿了！两年内，江州所有未破的年轻女性失踪案，能复印的都在这儿了！时间紧，有些家属联系方式啥的没细印，但基本信息都在！”

姜灵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直接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把文件袋摊开在膝盖上，借着客厅不算明亮的灯光，飞快地翻看起来。手指因为虚弱和急切而微微发抖。

一页，两页……她看得极快，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那些年轻女孩的照片、姓名、出生日期、失踪地点、最后出现时间……眉头越锁越紧。郭威和楚圳都屏住呼吸看着她，客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翻了大半本，姜灵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的手指死死按在其中一页上，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急促起来！

“怎么了？”郭威立刻凑过去。

姜灵没说话，手指飞快地往回翻！翻到前面几页，又停住！再翻！再停！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疯狂地对比着什么！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猛地抬起头，看向郭威和楚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寒意！

“生日！”姜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她们的生日！失踪的这些女孩……她们的农历生日……全都是庚申日！”

“庚申日？”郭威一脸茫然，“啥意思？一个特殊日子？”

“六十甲子之一。”楚圳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姜灵摊开的资料上，“庚金坐申金，金气极旺。在命理上……比较特殊。”他显然也懂一些。

“对！”姜灵用力点头，手指点着资料上几个女孩的出生日期，“你看这个，林小雨，农历XX年七月十五，庚申日！这个，王思思，XX年十月初三，庚申日！还有这个失踪最早的，赵萌萌，XX年三月初八，庚申日！”她又翻到后面，“包括方媛！她的农历生日，也是庚申日！”

郭威听得头皮发麻！这他妈也太巧了！七个失踪女孩（加上艾米是八个），居然生日都集中在同一个特殊的日子？！

“那……杭杭呢？”郭威下意识地问出口，他知道杭杭对姜灵的重要性，“她也是……”

姜灵没回答，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和恐惧。她闭上眼，似乎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什么。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声音干涩：“杭杭……她的农历生日……也是庚申日！”

轰！郭威感觉脑子里像炸了个雷！杭杭！至今下落不明的杭杭！竟然也和这些失踪女孩有着同样的特殊生日！这绝不是巧合！

“还有！”姜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她们的失踪……或者最后被确认出现的地点！郭威！你仔细看！”她手指重重地点在资料上，“林小雨，最后出现是在希尔登酒店！王思思，监控拍到她进入希尔登酒店后再没出来！赵萌萌，失踪前和同学说要去希尔登酒店见网友！方媛……虽然最后尸体在烂尾楼被发现，但她失踪前三天，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也覆盖了希尔登酒店附近！”

“希尔登酒店？！”

“对！就个酒店！”姜灵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所有失踪的庚申日出生的女孩，都和那家酒店有直接或间接的关联！她们都住过！或者最后消失在那里！”她猛地看向郭威，“包括我！我也住过！为了查方媛的事！”

郭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那家看似普通的酒店……竟然是吞噬这些特殊女孩的黑洞？！

“等等！”姜灵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对！我也住过！就在前几天！但是……”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颗暗红色的炎珠，“我住的时候……炎珠……没有反应！”

炎珠！那颗在水下震动、让她干着身子出来的神奇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