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点，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醒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迷迷糊糊的，仍然在想着马上应该要响起床号了，直到看见她在旁边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没事，可以继续睡的。”

“嗯。”

他看着她的方向缓了一会儿，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是昨天上午出来的，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现在正值冬天，外面比较冷，他还留着短寸，她还带来了一顶针织帽给他戴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了？”

“嗯。”

“我那几天也这样……”

她余光瞥见窗外有些白得发亮，转头看过去。天色已经泛白，积雪在微弱天光下格外显眼，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升起来，但外面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下雪了吗？”

天阴着，云层厚厚地挂在天上，一块一块地堆在一起。雪已经停了，空气非常干净，一眼就能看见远处的房顶，一块一块的都盖上了一层雪。

不远处的马路也白了，已经分不清柏油路面和人行道了——看来昨晚的雪下得挺大的。

他穿好了衣服也走到了窗边。他眼镜还没戴，看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也眯了眯眼。

“出去走走？”她突然问。

他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脸上微微浮出一点笑容。

“好。早饭的话……”

“出去吃吧。”

“嗯。”

出了楼道门两人才感觉到一股冷空气灌了进来，都打了个哆嗦。

他们打算过一个星期再离开镇子，在此之前先把东西收拾收拾，再在镇子上到处走走。

街上几乎没什么人。现在的人都起得晚了，再加上今天是雪后，没什么人愿意出来。

他俩手揣进兜里，晃悠着向前大概走了两条街。再往前就是城区了，街边已经开始有早餐店开了门。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警示音，他回头一看，不认识这东西。

这东西看上去像是车子，但非常矮，矮到没有驾驶室，但前面的大铲斗还是让他知道了这东西的功能——这是一辆无人铲雪车。

“无人作业中，请注意避让。”

“无人作业中，请注意避让。”

“无人作业中，请注意避让。”

两人往旁边走了走，看着这东西从面前缓缓驶过，后面是新铲出来的漆黑的柏油路面。

他们走回了刚刚经过的那家早餐店。

店里已经有了一些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吃着早饭，有的还在等上菜。

他们刚坐下，就有两个小孩叽叽喳喳地叫着从眼前跑过去，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旁边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静静地坐着，看着两个孩子。

“你还记得他吗？”她突然问。

“谁？”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这两个孩子看，他也看向了两个孩子，没再说话。

他和她都想了一会儿，这才发现那张脸在他们的脑子里早已模糊，谁也无法再想起来。

“也许，”他低头沉思片刻，又摇摇头，“他只是一个失败了的人吧？”

“嗯……”

他们只点了简单的素面，又额外加了个蛋，还特地跟厨师交代了油放少点。面条上来的时候他还在盯着碗看，他两只手冰凉冰凉的，只能轻轻地捧住碗，先暖一下手。

“快吃啊，别让面条烂了。”她边说着边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