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天：“你最后一次见到程继军是什么时候？”

宋丽华：“就是他们上门闹事那一年，年前见过一次，当时他来我公司商量说一下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来。”

杭天：“当时你说了什么？”

宋丽华：“当时我对程继军说，75万又不是叫你一下子全拿出来，你哪怕拿一部分出来，好歹给个态度啊。他问我多少钱算‘态度’，我叫他问那几个出资人去和他们商量。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程继军了，一直到赵虎跑来告诉我，说好多天没见到他人，我才报警说失踪了。”

杭天：“年关闹事那一晚你在哪？”

宋丽华：“当时我在公司，没跟着他们去起哄。”

杭天：“你知道当时都有谁去了吗？”

宋丽华：“我数数……梁宏去了，乔天骄也去了，还有石谷——宗大山是后来来出资的，当时不在项目里。我公司这边也有人跟着去的，行政的两个全去了，还有两个保安。”

她又把四个人的名字报了出来。

杭天低头看着陈啸峰提供的旧出警记录，一个一个地把名字划了出来。

杭天：“后来他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宋丽华：“后来他们来了我的办公室，赵虎也在，还把那几个出资人训了一顿。我这边的那两个行政事后我也批评教育了。”

杭天：“当时你对赵虎说‘那件事该再劝劝他了吧？’，具体是什么事情？”

宋丽华心里一紧，随即说道：“之前赵虎说他还有个办法，能让程继军掏点钱出来，当时我也没多问，正好那几个人上门要钱没见着人，我就叫赵虎按他的计划来了。”

杭天：“你嘴上说‘那件事’，现在你跟我说‘那件事’你自己也不知道？”

宋丽华：“……”

杭天：“要不要我把你儿子的询问笔录念给你听听？”

宋丽华：“我也就知道个大概……”

杭天：“那就大概说说。”

宋丽华：“赵虎那几天说，可以给程继军的女儿找个活，来钱快一点。”

杭天：“什么活？”

宋丽华：“……就是场子里的活。”

杭天：“什么场子？”

宋丽华：“就是……唱歌喝酒的地方，酒吧、KTV这一类。”

杭天：“程君雅当时14岁，正在读初三，叫一个初中生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宋丽华：“赵虎说，就是站站台，陪陪客人，不搞大的，白天该上学的上学。”

杭天：“什么叫‘不搞大的’？”

宋丽华：“这话是赵虎说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杭天：“如果是正经工作，要他保证什么‘不搞大的’？”

宋丽华低着眼睛，不说话。

杭天：“程继军从里面能拿到什么？”

宋丽华：“当时听赵虎说，程继军能从场子那里拿到一笔介绍费。以后她每个月挣到了钱，也能往家里带一点。”

杭天：“拿来填那75万？”

宋丽华：“……我当时只是想叫程继军给个态度。”

杭天：“一个14岁的孩子就值一个态度是吧？”

宋丽华：“……”

杭天：“钱从谁身上挣？”

宋丽华还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