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宇！！”

她向他狠狠推过去，他一个没站稳倒在地上。他刚想起来，被她坐在了身上，两只手掐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放开我！！”

他抓住她的手腕挣了两下，其实只要用一点力他就能把她掀倒。可他手搭到她的胳膊上，却怎么也推不下去，最后干脆躺在了地上。

她仍然掐着他的脖子没松手。

“你放开我！……”

他声音变了，泪水一下子从眼角涌出来滴在地板上。

今天早上两人想尝试着恢复接单，刚打开电脑登进浏览器平台，就看到那个沉寂了好多天的账号又闪了起来。

看到那个图标的时候他还眯了眯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盯着那个图标看了半天，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他开始呼吸急促，半天才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信息。

眼前跳出一行字：“警察昨天找我了。”

紧接着又跳出一行：“问的程继军的事情。”

“问到他失踪的事情了，还问我后来有没有找过你们。”

“我没多说什么，但我觉得人哪里去了，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一行接着一行。

“这是我的办公室地址，你们这几天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坐坐，我随时有空。”

再下面一行是一个地址——不是荣华公司。

看完消息的那一刻她转头看他，他果然已经钉在了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鬼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了。

他直起身子回头朝外套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她声音很轻，但很硬。

“你留在这。”他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急了起来。

他没理她，抓起外套套在身上转头朝门口走过去。

她站起身子向他冲了过去。

她跨坐在他的身上，把他死死地压着，两只手摁着他的脖子，准备随时把他压住不让他起来。他喘着粗气，胸口不停地起伏着，眼睛透过镜片直直地盯着她。

“我留在这是吧？”她声音很轻，但下一秒立刻炸了起来，“那你也别去了！！”

“这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狠狠地瞪着他。

他躺在地上，又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这回又要死人呢？”

“谁会死？”她把头朝电脑偏了偏，“他？还是你？”

“他要是死了，你觉得我还能活吗？”他的眼泪已经干了，泪痕在脸上留下红印子，那双眼睛也通红的，在死死地盯着她。

“那他要是没死呢？”

“那我多半已经被他打死了。”

“你横竖要去送死是吧？”

“不然我们在这干坐着，等警察上门？”

她没说话，咽了口口水。

“你听好了程君宇，”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你一心要去送死，那也得是我们一起死。”

他瞬间慌了神，再次挣扎着用手抓住她的胳膊——这回他是真想挣开她坐起来。

“别动！！”她两只手立刻用力按住他的脖子，把他重新按回了地上。

他被她掐得说不出话来，更不敢乱动，只能拼命地“嗯嗯”喊着，不停地摇头，泪水再次从他眼睛里流出来。

她把手松了点，松开的瞬间他喊了出来。

“不要！……不要……雅，我求你了……”

她继续盯着他不说话，他的语气也平静了下来。

“我想你活着……”他的眼神哀求着看着她。

她看了他一会儿，眼神从坚决逐渐变得无力。

“我活着，那你呢？”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仍盯着她，但不说话了。

“你觉得你死了，我还能活多久？”她也哭了出来，“你活着，我才能活啊……”

她的泪水涌出来，滴在了他的脸上。

她继续哭着，两只手再也支撑不住，软了下去。她趴在他的身上把他死死抱住，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程君宇……别丢下我！……”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他的身体随着她的哭声一起颤抖，他的手想伸出来，却再也使不上力气，只能软在地上，任凭她的泪水把自己的胸前沾湿。

她依旧紧紧地抓着他，好半天也不敢松手，生怕他猛地起来把自己推倒摔门而去。

“程君宇……程君宇……”她在他胸前一遍遍地无力地喊着。

他听着她的喊声，两眼望着天花板过了半天都没再说话。

“雅……”

她听着，不说话。

“我们去了，可能不是跟他说几句话那么简单。”

她还是抱着他，手没松。

“我们和他可能会动手……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的声音很哑，“可能他会死，也可能是我们。”

她埋在他胸前，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死了人，我们逃不掉的。”

他停了一会儿，平缓了一下气息，才继续说下去。

“我们会被抓起来。可能坐很多年牢，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

“甚至有可能，他已经跟警察通了气，我们一到地方，警察就等着，我们就被分开……”他不敢再往下说。

“你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确定要去吗？”

她在他的胸口趴了一会儿，缓缓但坚决：“我确定。”

他躺了好半天，终于开了口。

“好，我们一起。”

热水带着雾气“哗哗”地淌下来，冲在两个人的身上。

他把水龙头关上，拿过毛巾给她把头发擦干裹上，自己拿了另一条把头发擦干。

他以前低头的时候头发总是挡着脸，她总是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伸手把他的头发拨开才能看见。

他用毛巾把头发捋向了后面，随后抬头看向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