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假他刚搬到她这边的家属宿舍，他们就把电脑架好开始到处找单子了。
放假前两人到处跑了好多天，之前经常活动的同学群、朋友圈、社团甚至周边商圈都跑了好几遭，终于攒到了点需求量。兼职网站他们也去翻了好多个，但基本上全是骗单的，根本不靠谱。
他们现在手里能接的大多都是同学介绍来的小单，帮人做个活动海报、改个简历排版、剪个简单的短视频，赚的钱刚够凑个饭钱，还好还没出去租房子，不然连房租的零头都填不上。去年学校的学长学姐开学后在毕业前找人搞毕业展，当时他们还小赚了一笔，但这回得他们当“学长学姐”了。
她不太喜欢用数位板，总觉得没有手感，一开始他也比较排斥，但后来因为专业需要还是用上了，几天前他把数位板卖了换了个数位屏，但她还是觉得不习惯。
商业美术插画的接单平台一般都是他们一起挑单子，她用画板画，线上画好后他就用扫描仪扫描成电子文件，如果需要矢量图他还会用数位屏复刻，这样平台和线下的作品册就都有了。
“以后可以你管线下，我管线上。”他刚刚把她画好的画从扫描仪下拿出来，坐回电脑前拿起数位屏开始修缮。
“也许我还能开个小班顺带教教画搞搞培训。”她在旁边看着屏幕，时不时对着要改的地方指一下。
“我觉得板绘也能搞，现在网上想学板绘的好像还挺多的。”
“教他们干嘛？以后和我们抢饭碗？”
“哈哈哈哈……等他们坚持下来了再说吧！大部分人拿数位笔排个线都费劲。”
“数位屏我也用一用吧，要是线上单子太多了的话我也能分担一下。”
“嗯，等忙起来再说吧。”
他们同班的已经开始有人搞摄影摄像了，但设备太贵，大多数人都买的二手，或者干脆直接短租，租金都快抵得上小半个月饭钱了，也就混个脸熟接点小单子回本。他俩扒了扒，买二手设备的钱倒是有，但买了就别想干别的事了，只能专心只做平面这块，摄影摄像的单子寒假就暂时不碰了，但寒假过后就是春天，到时候会有相当多的人拍漫展、旅游的照片和Vlog，摄影摄像的需求量会很大，他倒是想到时候利用毕业设计的空余时间租一台小微单试试。
到了开学前几天他已经把她的四五张画稿重绘并上传到了插画平台，商业插画的需求量不是太稳定，寒假刚开始，她接到了两三个新年主题的单子。等她全部画完，年也过了，接下来一两个星期平台上又没什么需求了。
他在别的设计网站交付了一些小店的菜单、门头、朋友圈宣传图等平面设计——都是外包的，活儿是他们干，但大头不是他们拿。
一个寒假下来他们手里的钱终于有了些结余，够租好几天相机了。
“看来我真得用数位屏了，现在光那些矢量图就够你折腾的了，你还要复刻我的画，工作量会不会太大了？”她漫不经心地盯着他连续画了几个小时的电脑屏幕。
“现在还好吧……”他话说着手上没停，一会儿盯着电脑屏幕，一会儿又看回数位屏，时不时地把画面放大，又把头靠近了些。
“你怎么……老是眯着眼睛？”
“嗯？有吗？”他抬起头来。
“你自己感觉不到？”
“真没感觉到啊。”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她。
她起身站到房间门口竖起几根手指。
“这是几？别过来，就在那看。”
“……三吧？”他略显吃力地看着。
“什么叫‘吧’？到底是几？”
“……三啊。”他又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这下他看清了。
“这个呢？”她拿起旁边的马克笔在手掌上写了个数字。
“……”他坐在那努力地盯着她的手掌看，眯上了眼睛还是看不清。
“你看不见？”
“这谁看得见？”
她把手放下，皱起眉来。
“干嘛？”
“明天去配眼镜。”
“我不想戴……”一听到“眼镜”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她不说话，死死地盯着他看。
他心虚地瞥了她一眼，故意扭过头去。
第二天他还是被她薅下了楼。
她昨晚用手机在楼下附近搜到了一家眼镜店，规模还挺大。
他们一进门就来了个店员，还挺热情。
“你们谁配眼镜呀？”
“他。”她把他往前拱了拱。
店员把他们带到验光区，他坐上了凳子，把两只眼睛挨个对准了验光仪，店员在后面操作了几下之后拿出了个单子。
“左眼近视300度，带点轻微散光，右眼200度，散光没有。”
店员拿出一个试镜架插了几片镜片，给程君宇戴上，把他带去了视力表那测试，还不时地给试镜架更换、调整镜片。
“走动走动，适应一下，感觉可以了来挑镜架。”
展柜里的镜架一排一排地陈列在那，全框的、半框的、无框的，各种颜色摆在里面，看得他有点眼花缭乱。
“最近几年都流行大框的，尤其是这几个眉毛镜，特别适合你，你可以看看！”店员把他带到大框区，从抽屉里拉出了几个，他看了几眼，侧过头去。
“啊……不喜欢的话可以再看看其他的，我去给你拿镜片，你慢慢挑，挑好了来后面。”店员转头去拿镜片了。
他举起手，犹豫了半天终于拿了几个，全是窄框的，似乎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你觉得我适合哪个？”
“这个？”她从他挑出来的里面拿起一个黑色的。他盯着她手里的这个镜架看了一会儿，接过来戴上。
“蛮帅的。”她看着镜子里的他的样子，笑了笑。
“像他吗？”他也看着镜子里，有点怅然若失的样子。
“谁？”
“……”他眼睛垂了下去。
“不像。”她慌忙摇头，“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你是窄方框，他是大圆框，他脸颊肉还是垂下来的，你比他瘦多了。”
她的手慌乱地比划着，但他还是垂着眼睛，她干脆放下了手，直接把他抱住。
“别瞎想。”她轻轻地摇了摇他。
他和她都对着镜子看着对方，镜子里她在后面抱着他，下巴还搁在他的肩上。
“嗯。”他总算露出了点笑容。
孙浩凯毕业答辩那几天才回来，一看到程君宇他眼睛都亮了。
“哟？戴眼镜啦？变帅了。”
“我本来就很帅好不好？”程君宇嘴里搭着，给毕业设计按下保存键。
“你俩工作室都开起来了？”
“嗯，先搞线上，就直接在家忙。”
“可以可以，节省成本……你们现在房租多少啊？”孙浩凯突然想起什么。
“押一付三，一个月一千二，水电另算。”
“那也还行，比宿舍贵不了多少。”
“嗯……”
孙浩凯把包放上了床，发现程君宇的床垫都没了。
“你东西都搬完了？”
“差不多了，剩这些答辩完带走。”程君宇指了指手头的一两个布袋。
“那你今晚就直接回出租屋了？”
“嗯。”
孙浩凯坐回座位，仰躺在凳子上盯着天花板。
“真快啊……感觉你上学期还天天在这儿熬夜，一眨眼连家都搬好了。”
听到“家”字程君宇手头停了一下，几秒后回过神来继续手头的操作。
“熙元儿和‘闲菜’呢？”
“熙元儿回家，‘闲菜’去南方搞配音了。”
孙浩凯爬到床上继续仰躺了一会儿。
“诶。”
“嗯？”
“真不去公司试试？你技术又不差。”
“先自己做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