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联考。
白天他和她依旧在各自的画室各画各的。
崔磊让她晚饭的时候把他叫去大画室和大家一起,他最后还要和大家交代一些事情。
“明天考试,上午速写、素描,下午色彩。身份证、准考证、画具,一定要再三检查!今晚回去把铅笔削好,颜料备好,画纸考场会给你们统一配发,除了普通的手表不要带任何电子设备,那种智能电话手表也不能带啊!”
这些话崔磊已经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现在这节骨眼谁都不敢不听,都认认真真坐着。
“最后还有一件事,明天考试,画纸上千万不能做任何标记,重复一遍,千万不能做任何标记,不要在画内、画外写数字、标圆圈,这种东西一查一个准,查到了成绩直接作废!如果有发现其他任何人做标记,不要犹豫,立即举手举报!有的人还会在画纸的背面涂色故意毁坏后面的人的画,收画纸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看前面的人的画纸背面!有颜色也立刻举手让监考老师处理,查实了他成绩直接作废!”
他俩一起按崔磊的要求和提示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了妥当,最后把两堆物品放在了一起数了数,确认数量。
两人检查完东西后早早地洗了澡,躺在床上抓紧时间休息。
“紧张吗?”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还行,你呢?”
“还好。”
她把手伸了过来,把他的手一把抓住。
“骗人……你的手都在抖。”
“适度紧张有益考试嘛。”
“现在别紧张啊!会影响睡觉的!”
“嗯……”
她靠了过来,一把把他抱住。
“好点了吧?”
“嗯……”
“老师说过了,你没问题的。”
“嗯……”
第二天他们和其他考生一起上了大巴。
他们的身上挂着一堆大包和小包,都是画板、颜料盒和水桶,下面伸出两条细细的腿支撑着全部的重量。
两人抬眼望去,其实大家都这样。
中午的餐厅,他们在一群学生中挨在一起,吃着饭,默默地看着。
“还行吗?你的两门强项。”她先开口。
“一切正常。”
“下午……”
“放心。”
“嗯……”
三个小时后,程君宇把画纸交了上去,交之前还仔细看了一下上一个人的画纸背面。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寻找她,她也交画了。
他来到她跟前帮她收拾。
“你检查你前面那人的画的背面了吗?”
“当然。”她把颜料盒盖好给他装进袋子。
去年发生过一起在画纸背面涂色的恶性事件,搞得现在人心惶惶,几乎每个学校的老师都做了叮嘱,但好在这个考场没发生这种事情,连举报作弊的都没有。
“这个寒假我们可以多挣点了。”她提上背包。
“嗯。”他转头跟上她。
他和她一起走出了考场。
他们得知成绩是寒假前一周。
他的素描成绩比她略微低一点,但速写成绩甚至还高了她3分,但色彩他却低了她9分。
他看着成绩单,眼神略有点失落。
“要不是我们……”她看着他的成绩单,垂下眼睛欲言又止。
“没事的啦,已经很好了。”他笑了笑。
他们前年去搞墙绘的那条街区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
那些当年空着的墙这两年都被上了色,有的甚至还被覆盖过好多次,像之前那种墙绘的活儿几乎已经没有了。
他们先去了之前的墙绘那里想看看。墙绘还在,但已经明显褪色,很多地方还掉了皮。
他和她那年特地选了清明假期来,那天她穿了个牛仔背带裤,看上去活力满满,一开始他想着随便穿一下就好,可她不让,她在衣柜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了一套休闲装给他穿上。
“你还挺会摆姿势的。”拍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笑得很开心。
“那当然。”她凑了过来。
“拍得不错。”她一把把手机抢过来,“你过去。”
他不太会摆,但还是学着杂志上的姿势摆了几个。
“我拍的好不好啊?”她举着手机凑了过来。
“分明是我帅好不好?”他强压着嘴角,但还是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她笑着抽了他一下。
“再拍几张?”她看向他。
“还是算了吧,这墙皮都掉成啥样了?”他转过身子。
“那算了……”
他们来到了上个星期谈好的奶茶店,换上工装,戴好口罩。戴了口罩也好,防止被熟人认出来。
第一天店长给他们做了培训,教他们每个饮品的配方和注意事项,包括小料计量和用户备注等。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除了过年几天在家,其余时间基本都是早出晚归,两人感觉真不如待在画室里强,好歹不用面对那些急躁的骑手,以及有时出现的奇葩顾客。
结束的那一天时间一到,他们拿了工资就扔下了工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两人回家之前在江边靠着坐了一会儿。
夜晚的江边人来人往,有遛狗散步的,有打卡拍照的,但好在没人打扰他们。
他紧挨着她,握着她的手,望着江对面的灯火,望了一会儿后又低头看看她。
她闭着眼睛,脸贴在他的肩上,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了过来。
“回家吧。”
“嗯……”
接下来的一个学期他们回到了教室。
进教室门的那一天很多人把目光投了过来,他这才想起来因为集训自己好像已经几个月没进这间教室了。
他静静地回到座位,放下包拿出课本开始等上课。
除了刚进门那会儿大家朝他看了一眼,其他的倒没任何异常,他松了口气。
她那边也大抵是这情况,只是班上一个很久没出现的人出现了开始和大家一起上课了,大家都知道她是去学画的,也没多问。
高考前他们的班主任特地和他们俩做了规划,最终结果是文化课问题不大,继续保持就好,但仍需注意,千万别松懈。
高考不像联考需要坐大巴,考场就在他们的学校。
出考场之后两人把所有书本都抱在了一起带回了家,塞进了床下——书柜没那么多空间。
收拾完东西后他仰躺在床上,她趴到他的旁边,头枕在他的肩上。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雅……”
“嗯……”
“我们……”
她不说话,他也不再说话。
两人的文化课成绩参差不齐,他物理好,英语不太理想,她语文好,但物理拖了后腿,但最终他俩的文化课成绩没拉太大,她比他高了4分。
爷爷当年是西北美术学院毕业的,他们翻看了西北美院往年的分数线,高得吓人。
“填?”
“填吧,万一呢?”他“扑哧”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