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离家不远,他俩走回了家。
程君宇仍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走了上来,程君宇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手伸出来的一刹那,他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撞到了门。她的手停住,又继续向前伸去。她的手触碰到他脸的一瞬,她感觉到他抖了一下。她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帮他擦去眼角的泪痕。
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他靠住门,慢慢坐下来,哭出了声。
她跪下身子靠过来,把他的头揽入怀里,轻轻抚摸。
他的声音终于小了下去。
“明天训练。”她小声说。
他靠在她的怀里缓了一会儿,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被她静静地抱在怀里,呼吸平稳。
两人早早地出了门,他还有点不知所措,慢吞吞地在她后面跟着她。她向后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握了上去。
他断了三节训练课,技艺略微生疏了些,但好在老师说问题不大,练一段时间就能慢慢补回来,但接下来可不能再翘了。
经过昨天他们这么一闹,没人再敢找他们的麻烦了,虽然议论声仍然断断续续。
排队打午饭的时候他照常打了两份,回头把一份端给她,随后看向她,她“嗯”了一声,接过了餐盘。两人各自回到了他们的班级中间。
身边同班的略显惊讶地看着他。
他没作声,静静地把饭往嘴里送,眼睛仍看着她那边。她朝自己笑了一下,他这才放心地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扒饭。
他在楼梯等她下来,她下来后他俩一前一后走出校门。
高中晚自习依旧要到八九点,据说以后时间更长。
这条街的灯光和初中倒是没啥两样,两人站在一起等公交。
“六个月是不是到了?”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第二天提前请假,好不容易才把两个班主任同时说服,甚至还叫两个班主任一起碰了个头确认了一下。
过程仍然不顺利。半年前记的本子上明确说了要两人的银行卡,但等他们去了银行,银行人员不出意外地说未成年人办理银行卡需要监护人陪同。
“……”
“非常抱歉,如果你们的监护人不能来的话是办理不了的。”
“……”
“法定监护人不能到场的,就叫社区指定监护人来,也可以的。”
两人走了出来,程君雅低着头。
程君宇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雅。”
“嗯?”
“愿意再跑一趟社区吗?”他转过头。
她瞪大了眼睛望向他。
两人在社区门口足足做了有三分钟的心理准备,最后程君宇把手伸了出来,程君雅慢慢握上,两人才鼓足勇气推开了社区的大门。又有好几双眼睛看了过来,他们没有理睬,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民政窗口。
“……”
“稍等一下啊,我来看看当时给你们确定的指定监护人是谁……”
“……”
“那个主任就在后面,你们过去找就行了。”
两人去了后面。
“……”
“啊!是你们啊!好的好的,我来。”这个主任拿了点材料,和他们走出社区。
两人回到银行的时候,身后的主任走了上来:“让我来说吧。”
“……”
“您就是社区指定监护人是吧?请出示一下……”
“……”
“好的,你们拿好身份证,马上和我去机器那里扫个脸、签个字。”
一小时后,两人拿着银行卡跟着主任回了社区,办完事出来后又赶紧向学校跑去。
这个年级20个班,分A、B两组,人数多了情况自然会有些复杂。这么大的年级一般发生了社么事情,其他的混子听了都会跟闻了尸味儿的苍蝇一样就往上扑,宋嘉诚看了都直摇头,这种亏自己当年就吃过不少了,一听见动静就扑,能扑出个啥?
程君宇和程君雅那对儿确实挺邪,自己上次居然拿几张照片就把哥哥给搞崩了,这里面肯定有东西。
妈叫自己小心他俩,但自己把他俩盘来盘去,再怎么刺激也没啥新味儿了,而且这俩和以前比居然还带刺儿了不太好碰了,还是先丢着的好,等日后再慢慢搞。
更何况这个年级家里欠债的还不止他俩,20个班呢,那些家里经营不善被搞得鸡犬不宁的大有人在,甚至有几个家的债主还和自己家有往来。
自己开学没多久就已经打听到了两三个校霸的情况,别看他们在学校耀武扬威的,其实背地里家庭多多少少都有情况,1班的那个姓金的,自己打听到的那天回家告诉妈妈,妈妈就嗤笑了一声:“啊!金家的那个小子,他家资金链都要断了,现在就靠贷款过日子,这小子还蒙在鼓里呢!”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嘴贱到处乱说,要是他们欺负你了你告诉我,让我来处理。”
其实并不是自己喜欢乱说,主要是姓金的这家伙自己实在是看不惯,家里都快不行了还在学校跟你斗跟他斗,还整天搂着个妞走这走那到处炫耀,自己就只好偷偷拍几张照片,再配个文把消息稍微散一散了,现在消息已经散出去了,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消息散多了,大家都会好奇都来问,自己也只好搪塞说自己也是听校外的人说的,毕竟许多消息源头都是自己这里,为了别被人报复还是低调点的好,毕竟那些家伙再不济也总还是有人死心塌地跟着的,到时候打听到是自己说的就不好了。
自己在班上也有跟班,但顶多叫他们帮自己传传话,真打起来这两三个人够干啥的?而且也没必要,自己玩的不是打架那一套。
校运会到了,这两三天是学生们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间,尤其是这一届,校方竟然还提供了小塑料望远镜,学生们想要几块钱就能买到。
大家带了什么平时不能带的老师也都默许了,平时大家不敢掏出来的手机现在也都纷纷掏出来了。这段时间也是年级圈子最活跃的时段,宋嘉诚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个好机会。
上午是100米短跑,虽说消息要打听,但比赛还是要看看的,宋嘉诚在看台上掏出手机想拍个照。
“指纹锁怎么又锁了?”宋嘉诚小声嘀咕,左右看了看,不远处就是B组,他看到了程君宇,他正在拿着一个望远镜看这看那——他居然有这闲钱买这东西,不过也可能是捡的别人不要的。
他低头输入密码随即开始拍照。
这两天大家都忙着看校运会,自己搞到的“收获”也不少,宋嘉诚再次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看着自己,才点开手机慢慢“品鉴”。
朱蕾蕾和两三个闺蜜去厕所小解。
厕所门里走出一个齐下巴小短发的女生,在洗手池洗了手后她看了她们一眼匆忙离开。
“这人是谁?”这一层的女生她们多多少少都认识。
“不知道,B组的吧?”
三四个人结伴走进厕所,随后厕所内“啊——!”地传出几声尖叫。
宋嘉诚跑回了班——大课间回来后他的手机就找不到了。
上节又是体育课,上课铃响了,宋嘉诚只能做罢先去操场等下课回来再找。
这会儿班上已经有好多人了,他们见宋嘉诚进了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盯着他小声嘀咕着什么。宋嘉诚没管眼前的异常,急忙回座位伸手进去翻。
他摸了半天,只觉得心里一凉。
好不容易熬过第四节课等到了午饭时间,宋嘉诚想待在座位上,打算等大伙都去吃饭了再在座位上慢慢找,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叫。
“宋嘉诚!宋嘉诚!!”
他暗自一惊,这语气可不友好。他硬着头皮走出去,瞬间被几个人围了上来。
“宋嘉诚,你他妈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