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还死死攥着那条裤子,攥得紧紧的。
他下意识想松开,但又觉得松开好像更尴尬,于是就这么攥着,攥着也不是,松开也不是。
整个人卡在那里。
沈见渊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嘴角再次抽了抽。
“怎么?”他嘲讽,“喜欢?”
陆燃瞪他。
沈见渊凉飕飕地瞪回去:“别想了,你也穿不上。”
陆燃回味了一下,然后脸涨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你说谁穿不上!”
他曲起那只没受伤的腿,照着沈见渊就想踹,但脚刚抬起来,就被沈见渊一把抓住脚踝。
这人力道大得出奇,像铁钳一样。
陆燃痛呼出声:“疼疼疼疼疼!你松手!”
沈见渊聋了,抓着那只脚踝,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燃。
“踹人?”他问。
陆燃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不服气:“你松手!你这是虐待残疾!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沈见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新奇。
明明疼得要死,还偏要嘴硬,明明被制得死死的,还不服输。
和梦里倒是一模一样。
他松开手,陆燃立刻把腿收回去,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沈见渊撑着地板站起来,弯腰从陆燃手里扯过那条裤子。
陆燃的手还保持着攥着的姿势,空空的,像个傻子。
沈见渊背对着他,开始穿裤子。
陆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那些画他还没问呢!
陆燃撑着地板,想爬起来,他单脚蹦了蹦,扶着轮椅,站稳了。
“沈见渊,我问你......”
他单脚往前蹦了一步,沈见渊就一脸戒备往后退了一步。
陆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见渊。
“......”
“我不扒你裤子!”
沈见渊狐疑地看他:我信你才有鬼。
陆燃往前继续蹦,沈见渊又往后退了一步,他停下,对方也停下。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陆燃觉得自己快疯了,刚才那一通鸡飞狗跳,把他脑子都搅乱了,他现在空空的脑子里都是那只憨态可掬的小恐龙。
但现在终于想起来正事,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一点,指着满墙的画:
“沈见渊,你这些画,是什么意思?”
“......”
“说话啊,你画我干什么?还画了这么多?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你为什么会有这些画?”
“你确定现在要问这个?”
陆燃;“?”还不允许苦主问问了?
沈见渊的目光往下移,陆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到自己还光着的那只脚打着石膏,悬在半空,姿势极其别扭。
沈见渊:“你站都站不稳。”
陆燃:“......”站不稳是因为谁?
“等你能站稳了再问。”
“......我现在就能站稳!”
话音刚落,他那只好的腿抖了一下。
沈见渊的眼神分明在说:哦,是吗?
陆燃的脸又红了,咬牙切齿地说:“沈见渊,你别转移话题,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
“你什么?”沈见渊不屑。
他什么?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还站都站不稳,他能干什么?再故技重施扒裤子逼问对方说实话?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
沈见渊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嘴角又开始抽,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坐下。”
沈见渊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想问什么,坐着问。”
陆燃单脚蹦过去,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他抬头看着沈见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坐。”
沈见渊犹犹豫豫。
陆燃瞪他:“你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压力很大!”
沈见渊便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如避妖邪,中间隔得能再坐三个人。
陆燃看着那个距离,嘴角抽了抽。
“你至于吗?”
沈见渊只是靠进沙发里,偏头看他。
“想问什么?”
陆燃指着满墙的画:
“这些画,什么时候画的?”
“从小。”
?
他追问:“从小是什么时候?”
“......七岁。”
陆燃的脑子又短路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七岁就见过我?”
他想起梦里那个收他当徒弟的师尊,那个男子长得和沈见渊一模一样,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小乞丐。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
“沈见渊。”
“嗯。”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