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渊,”陆燃指着满墙的画,“你这些画,是什么意思?”
“你画我干什么?还画了这么多?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你又为什么......”
墙上挂着很多画,但有一幅,被挂在角落里光线照不太到的地方。
陆燃盯着那幅画,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那幅画里少年倒在血泊中,红衣被染得更红,分不清是衣服的颜色还是血的颜色。身上插满了剑,密密麻麻,从胸口到腹部,从前胸到后背,剑身泛着光,映出少年苍白的脸,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某个方向。
陆燃盯着那幅画,忽然觉得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想喘气,但喘不上来,然后脑袋也开始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掏他睿智的脑仁,又撕成无数片。
接着腿开始发软,整个人就往前栽。
沈见渊看到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下意识地一步跨过去,单膝跪地,在陆燃摔倒之前接住了他。
陆燃整个人栽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急促。
沈见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揽着他的背,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怀里的人的睫毛、嘴唇都在抖。
沈见渊低头看着他,心跳也乱了。他眼睁睁看着陆燃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睛慢慢闭上,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他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师......尊......”
......喊的什么?
沈见渊抱着怀里那个已经昏过去的人,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脸,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疼出来的泪珠。
陆燃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远处有一点光,他往那点光走去。
周围是层层叠叠的看台,坐满了人,旗帜在风中作响,上面绣着不同的字。
天衡宗、青云门、紫霄阁......
少年自己一身红衣,腰上还佩着剑。
陆燃刚刚赢下了第一场比试,兴奋得不行,转身就往看台上冲。
看台最高处,坐着一个白衣人。
“师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师尊!你瞧见没有!弟子赢了!刚刚那场比试,弟子赢了!”
他张开胳膊就要往那人身上扑,一只手早有预料般得抵住了他的额头。
“别闹。”
但那只手抵在他额头上的力道很轻。
身体比脑子快,他已经笑嘻嘻地抓住那只手,晃了晃。
“弟子赢了!师尊你看到了吧?是不是赢得特别漂亮?”
沈见渊收回手,看着他。
“还有两场。”
“啊对,还有两场。”他挠了挠头,“但弟子不怕!再来两场也一样赢!”
陆燃已经转身往下跑了,边跑边喊:“师尊你等着!弟子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他跑回比武场边,站在一旁看别人比试。下一场还没开始,他可以先看看对手的路数。
场上有两个人在打,一个穿蓝衣服的,一个穿灰衣服的。
蓝衣服的那个剑法很凌厉,招招都是杀招。
灰衣服的那个一直在退,一直在守。
陆燃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因为灰衣服那个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下一招,蓝衣服一剑把灰衣服的剑挑飞,灰衣服认输。
裁判宣布蓝衣服胜。
陆燃打了个哈欠,然后下一组上场。
穿青色袍子的年轻人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长得斯斯文文的,白白净净的,笑起来也很温和。
他走上比武场的时候,朝四周抱了抱拳,动作优雅得像在行礼。
但打起来就不一样了,他的对手是一个壮汉,比他高一个头,胳膊比他大腿还粗。
壮汉看到对手是个斯文书生,笑了。
“小兄弟,你还是下去吧,别伤着了。”
青衣年轻人笑了笑,没说话。
裁判一挥手,比试开始。
壮汉举着大刀就冲过来,青衣年轻人侧身一让,刀擦着他的衣袖过去了。
场下有人笑:“这人就会躲啊?”
陆燃盯着那个青衣年轻人的脚步。
这个小白脸在等壮汉的刀法露出破绽?
果然,壮汉忽然重心歪了一下,青衣年轻人直接一掌拍在壮汉手腕上,刀飞出去。又一掌拍在壮汉胸口上,壮汉噔噔噔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
“这人谁啊?”
“看着斯斯文文的,出手这么狠?”
青衣年轻人拍了拍袍子,朝裁判拱了拱手。
裁判宣布他胜。
他走下场,路过陆燃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天衡宗的师弟?”
陆燃换只手挠头:“你怎么知道?”
“红衣。”他指了指陆燃的衣服,“天衡宗的红衣,很显眼。”
陆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师兄是哪个门派的?”
“青云门。”青衣年轻人笑了笑,“苏衍清。”
陆燃点点头:“陆燃。”
苏衍清又笑了:“我知道,天衡宗师尊门下的小弟子,很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