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脚继续往上走。

先不说自己都没答应等他，更何况在山顶等也算等。

石阶在脚下延伸，一级一级，通向更高的地方。

脚步继续往上，越来越快，步子节奏早乱了，几乎像是在逃。

这次陈辒没休息，一口气登上了顶。

赶上日落了。

风吹得他额角的碎发轻轻晃动，陈辒站在平台边，看山下的城市，看远处的晚霞一点一点烧起来。

如果顾禀在太阳完全落下去之前登顶了，我就不躲了。

风继续吹。

他站在风里，等着。

“陈辒！”身后传来这声呼唤。

山顶人不多，顾禀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陈辒。

陈辒转过身，看见顾禀迎着晚霞朝自己走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顺其自然吧。

顾禀走到他面前，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额角的汗被晚霞映得亮晶晶的。他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快要沉下去的太阳，又看了一眼陈辒。

“赶上了。”顾禀说。

他走到陈辒旁边，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看那片正在燃烧的晚霞。橙红色的光从云层边缘溢出来，把两个人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精力挺好。”顾禀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陈辒侧过头看他。

“昨天打完球喝完酒，今天来爬山。”

“你也不差。”陈辒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但嘴角那点弧度出卖了他，“不过喘成这样，你这运动达人的人设，今天有点崩啊。”

顾禀愣了，陈辒终于愿意跟他开玩笑了。

他垂下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山爬的太值得了。

顾禀啧了一声，眼睛里带着笑意，“回去我就加大训练量。”

陈辒笑了。

“你跟我一起。”顾禀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陈辒收回了笑。

“我为什么也要？”

“因为我是你教练。”我说加大训练量就加大。

陈辒没话说了。

果然就不应该找教练。

天快黑了，两人准备下山。

脚步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顾禀走在后面看着陈辒的后脑勺。他的肩线被外套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后颈露出一点皮肤，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

陈辒走路的时候习惯微微低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顾禀盯着那个后脑勺，盯了有半分钟，忽然有点想笑。

前面的人突然放慢了脚步。

顾禀抬眼，发现陈辒不知什么时候侧过头，正用余光往后瞄。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陈辒立刻把脸转了回去，“我就看看你跟上了没。”

夜风里，有人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风继续吹，夜越来越深，山下的灯火越来越近。

但顾禀觉得，这条路再长一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