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白色的光带。
陈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脑袋有点沉,但是不晕不疼。
洗漱完,陈辒坐到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昨晚顾禀留下的那袋蜂蜜——塑料袋还在,蜂蜜罐子规规矩矩地立在旁边。
陈辒盯着那罐蜂蜜发了会呆。
最后还是拿起来,拧开盖子,舀了一勺冲水喝。
甜的。
中午陈辒难得没有点外卖,自己随便做了顿饭。
卖相不错,但味道嘛……
能吃。
所以真的不怪陈辒当时意外顾禀饭怎么做的那么好吃。
吃着碗里的饭,陈辒有些想念顾禀做的菜了。
他边吃饭边默默的叹了口气。
吃完饭陈辒把碗洗了,又把搬家后一直没来得及收拾的几箱书拆开,一本本往书架上摆。摆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傅洋发来的消息,他估计这会儿才醒。
傅洋问他昨晚到家没,有没有难受。陈辒有点无语,回了个“没事”,又继续摆书。
书架摆满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他站在书柜前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的书籍,忽然觉得屋里有点闷。
窗外的阳光很好,秋高气爽的那种好。
陈辒想了想,翻出那件穿了很多年的旧冲锋衣,换上运动鞋,出门了。
爬山的地方在城郊,开车半小时。不是什么有名的景点,就是一座普通的野山,有市民修的步道,周末会有附近的人来走走。陈辒偶尔会来,一个人,不说话,就是爬。
他把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沿着步道往上走。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石阶上洒了一地碎金。
山里安静,偶尔有鸟叫,风吹过树林时沙沙的响。空气里有股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
陈辒走得不快,但也没有停。一步一步往上,呼吸渐渐变深,心跳慢慢起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一点点清空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半山腰。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
往下看,城市缩成一小片,楼房像积木,马路像灰色的带子。再往远看,山峦层层叠叠,染着深浅不一的秋色。
他在那儿坐了一会儿。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凉凉的,很舒服。他眯着眼,什么也没想,就只是坐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
【顾禀:醒了没?】
陈辒盯着这条消息,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蹭。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在爬山。
过了两分钟,那边回了:
【顾禀:一个人?】
【陈辒:嗯】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陈辒看着对话框,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手机又震了。
【顾禀:哪座山?】
陈辒愣了一下,刚想打字拒绝,脑子里又断断续续地闪过昨晚的画面:顾禀站在门口给他递蜂蜜水,说的那句“能不能别躲我”,还有门合上时最后那一眼。
抿了抿唇,陈辒缓缓打字。
【顾禀:等我】
陈辒盯着那两个字。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该黑了。从市区开车过来,至少半小时。
他又低头看手机,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
那两个字却像长了脚,在他心里走来走去,踩得他心绪不宁。
陈辒站起来,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