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顾禀看着停着的两辆车,眉头微微皱起,有点郁闷。
车啊,你就不能无缘无故地爆胎吗?
“上车啊,愣着干什么?”那边陈辒已经率先上了车。
“来了。”顾禀郁闷地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陈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禀的车跟在他后面,车灯亮亮的,像两团暖黄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
挺好的。
刚顺其自然没几天,陈辒就发现,“顺其自然”这四个字,有时候也挺会开玩笑的。
结束假期上班的第一天,陈辒就从傅洋那里听到了一个糟心的消息。
苏泛舟在他休假的时候来了律所一趟,说想跟他聊聊,去他家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搬家了,这才找到律所来。
“你没告诉他我现在的住处吧?”陈辒皱了皱眉头。
“那肯定没有,”傅洋立刻摆手,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语气里透着一种“你放心,兄弟靠谱”的自信,“我嘴多严你不知道?”
“嗯。”陈辒怀疑地看了看他。
傅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他还问了别的。”
“什么?”
“问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傅洋顿了顿,做了一个含糊的手势,“就是那种,有没有……新的情况。”
陈辒挑了下眉。
“我当然说不知道!”傅洋立刻撇清,“我就说陈律师工作忙,案子多,私事不归我管。他也没再问,就说让我转告你,他想跟你聊聊,有些话一直没机会说清楚。”
“就这些?”
“就这些。”傅洋点头,又想起什么,“哦对,他留了个电话,说是新号码,让我一定转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写着一串数字,推到陈辒面前。
陈辒低头看了一眼,接过。
“那个……辒哥,”他试探着开口,“你跟他……”
“没怎么。”陈辒打断他,语气平平的,“过去的事了。”
傅洋“哦”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追问。
等傅洋走后,陈辒直接将这张便签纸扔进了垃圾桶。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但有的人好像不懂这个道理。
过了两天,苏泛舟又来律所了。来得太突然,陈辒都没时间找人打掩护躲起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
躲完那个躲这个的。
真是心累啊。
苏泛舟今天穿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比记忆里稳重了不少。
躲也躲不掉,陈辒只好先把他带去会客室。
“辒辒。”苏泛舟尽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陈辒没笑,他在苏泛舟对面坐下,隔着张窄窄的茶几。
“别这么叫我。”陈辒皱着眉头,语气很冷淡,“找我什么事?”
苏泛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调整过来。
“……好,陈辒,我想跟你聊聊。”他说,“之前好多话没说清楚,我心里一直……”
“没什么不清楚的。”陈辒打断他,语气平平的,“都过去了。”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泛舟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对。”他开口,声音低了些,“可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给我次机会?”
陈辒抬起眼,目光像淬过冰的刀锋,“机会?”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头一回听见。
陈辒有些被气笑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们和好了,你有想过你爸妈那边怎么处理吗?”
苏泛舟低下头,攥着膝盖的指节泛白。
“我想过。”他声音闷闷的,“我可以慢慢跟他们做工作,时间长了……”
“那我得等多久?”陈辒看着他,目光里那点被气出来的笑意还没散,但底下是冷的,“五年?十年?还是又等到你偷偷找人结婚我俩分手?”
苏泛舟的目光躲开了。
陈辒看着他那个躲闪的动作,心口似灌满了腊月的寒风,彻骨的冷。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苏泛舟猛地抬头:“陈辒!”
陈辒没停,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五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陈辒的手顿在门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