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涌进来,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几个人笑闹着走出球厅,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从球厅带出来的喧哗。
傅洋这人大概真有点社交牛逼症在身上,打了一次球就已经和顾禀的朋友称兄道弟了。这会儿正跟乔木勾肩搭背地聊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谢阑斜在他俩旁边低头看手机,偶尔插两句,偶尔抬头确认一下方向,又继续低头。
陈辒和顾禀并肩走在他们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分开,又交叠。
两人走了一阵,谁都没说话。
顾禀偏头看了他一眼。陈辒正望着前面的人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顾禀已经察觉好几天了。
“最近很忙?”顾禀开口,语气随意。
陈辒收回目光,“嗯”了一声,“不过现在案子结了,能喘口气了。”
“那挺好。”顾禀顿了顿,“难怪这几天没见你去健身房。”
陈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这段时间加班多,去不动。”
顾禀没接话。
又走了几步,前面乔木回头喊了一嗓子:“你俩快点!磨蹭什么呢!”
陈辒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知道了”。脚步却没加快。
顾禀忽然开口:“陈辒。”
陈辒侧头看他,“嗯?”
顾禀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腔调。
“这几天,你是不是在躲我?”
陈辒的脚步这次真的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禀会这么直接。
“没有。”陈辒说,几乎是条件反射。
顾禀终于转过头看他。
“没有?”顾禀重复了一遍。
陈辒移开目光,看向前方那群人的背影。乔木不知道说了什么,傅洋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模模糊糊的。
他沉默了几秒。
“……案子多。”陈辒温声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是躲。”
顾禀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落在陈辒侧脸上,安静地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行。”顾禀说。
陈辒忽然觉得有点儿难以招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街边烧烤摊的烟火气飘过来,混着炭火的焦香和辣椒的呛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夜晚的踏实感。
但陈辒心里不踏实,不上不下的。
他说谎了。
自从那次想东想西后,他忽然就不知道怎么面对顾禀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这份心意。
前面乔木又喊了:“到了到了!”
几个人停在路边一家烧烤摊前,回头朝他们挥手。
陈辒看着那群人,又看了看旁边的顾禀。
顾禀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禀的背影被路灯拉长,又被前面的人笑着勾住肩膀,融进那片热闹的烟火气里。
过了几秒,他抬脚跟了上去。
晚风把他的影子吹得晃了晃,很快又稳住,追着前面的光去了。
夜渐深,烧烤摊越热闹。
隔壁桌有人划拳,吆喝声震天。远处有辆摩托车驶过,引擎声轰隆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