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差不多,喝也喝醉了,这群人打算撤了。
几个人陆续起身。傅洋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用纸抹了抹嘴,凑到陈辒旁边:“辒哥,你怎么回去?打车?要不要一起?”
陈辒还没说话,顾禀在旁边开口了,“他跟我走。”
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洋愣住,陈辒跟他解释,“我俩住对门,顺路。”
“……这样啊,那行那行,你俩一个车吧。”可能是有些醉了,他也没问怎么这么巧。
傅洋他们的车先到,乔木迷迷糊糊地回头挥手:“下次再约啊!辒哥!下次我肯定赢你!”
“行,我等着。”陈辒笑了,也朝他挥挥手。
几个人陆续钻进出租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辒站在路边,把手揣进外套口袋。秋夜的凉意透上来,稍微让他清醒了一些。
顾禀站在他旁边,也把手揣进口袋。
打的车来了。
“走吧。”他说。
陈辒沉默地跟着他上了车。
可能是站在路边吹了会风,醉意被压了下去,这会儿躺在沙发上它又重新涌了上来。天花板在转,灯也在转,整个客厅像一艘晃晃悠悠的船。
门铃响的时候,陈辒正闭着眼试图让世界停止旋转。
第一声他没动,以为是错觉。
第二声,是清晰的,真实的。
陈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然后撑着沙发坐起来。
门打开,顾禀站在外面。
手里端着杯水,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隐约能看见装蜂蜜的罐子。
顾禀把水杯递过来,“蜂蜜水,解酒的。”
陈辒接过来,没喝,就那么在手里捧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顾禀,眼神有点涣散,但意识还算清楚。
“你喝了没?”
昏黄的楼道灯从侧面打过来,在顾禀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喝过了,这杯是给你泡的。”顾禀说。
陈辒低头看了一眼杯子,终于仰头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甜度刚好。他又喝了一口。
顾禀就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辒把杯子还给他,“谢了。”
顾禀接过杯子,没走。他站在那儿,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陈辒。”
陈辒抬起眼看他。
“能不能别躲我。”顾禀垂下眼,声音不高,语气不重,话里带着点恳求。他握着塑料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白。
陈辒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
楼道里安静极了,只有不远处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嗡嗡的,很快就没了。
顾禀抬起头看着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他没追问,只是把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放在门边的鞋柜上。
“蜂蜜给你留下了。”他说,“明天记得喝。”
陈辒看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直到对门关上,陈辒仍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鞋柜上那个塑料袋静静地躺着,里面的蜂蜜罐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其实顾禀也撒谎了,他自己没喝。蜂蜜都是刚刚下楼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