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拉着他俩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自来熟地打招呼:“嘿,顾禀朋友是吧?正好碰上,凑一桌打两局?”
陈辒还没说话,同样自来熟的傅洋就已经应下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啊,我们辒哥今天手感热得发烫,谁上谁输。”
乔木挑了挑眉,看向顾禀:“真的假的?”
顾禀移开视线。
看我干嘛。
“要不咱们分组打?”谢阑斜提议道。
陈辒用巧粉擦了擦杆头,朝他点了点头:“行啊。”
乔木走到台边,伸手拿起一根公杆试了试手感,“怎么分?我跟谢阑斜一组,你们那边……”他目光在陈辒和傅洋身上转了转,又落到顾禀身上,故意顿了顿:“顾禀,你跟谁?”
顾禀把球杆袋放在台边,抽出那根自己常用的杆,用巧粉擦了擦杆头,动作不疾不徐。他抬眼看了看陈辒,语气平常:“随便。”
“随便可不行,”谢阑斜在旁边接话,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这样,我跟傅洋一组,乔木你跟陈辒一组,让顾禀当裁判,怎么样?”
乔木立刻瞪了他一眼:“凭什么你挑?”
“因为你刚才话多。”
两人拌嘴的功夫,顾禀已经走到陈辒旁边,低头看了看台面上的球型,然后侧过脸,看着他说:“今天手感热得发烫?”
陈辒握着杆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
陈辒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台面上,“还行。”
“还行是进几个?”
“刚才赢了傅洋三局。”
顾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
那边乔木和谢阑斜已经吵完了,最后决定抽签。傅洋手气好,抽到了跟陈辒一组,乔木和谢阑斜一组,顾禀被晾在一边当“裁判”。
“这不公平!”乔木抗议,“顾禀你不上?”
顾禀把杆往台边一靠,慢悠悠地说:“我观战。”
球局开始。
傅洋开球,红球散开,满桌滚落。陈辒俯身观察球型,手里捏着巧粉一下一下擦着杆头,目光专注。
顾禀就站在台边,离他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他每一次俯身时绷紧的后背线条,和击球时手腕稳定而有力的推送。
台球厅人多,陈辒和乔木打了几局,早就活动开了,两人都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陈辒里面就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很普通的款式。
“漂亮!”傅洋在旁边欢呼,“辒哥这杆走位绝了!”
乔木在那头叫苦:“我说辒哥,您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
陈辒俯身又是一杆。白球精准地咬住一颗贴库的红球,轻轻推进底袋,“不能。”
台球厅里人声嘈杂,球杆碰撞声、叫好声、起哄声混成一片。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玻璃,听不真切。
只有那颗白球在绿色台尼上滚动时的摩擦声,和陈辒每一次俯身时衣料轻微窸窣的声音,清晰得过分。
一局打完,陈辒和傅洋赢了。
乔木把球杆往台边一靠,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嘴里嚷嚷着:“不行了不行了,我今天状态全被你俩虐没了。”
他目光在陈辒和顾禀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腾地坐直了身子。
“哎!”他一拍大腿,“顾禀,你跟陈辒来一局啊!你不是自称第二代准神吗?”
陈辒正俯身收拾台面上的残局,闻言动作顿了顿。他直起身,目光往顾禀那边扫了一眼,“巧了,我人称下一个终结者。”
顾禀还靠在立柱上,手里握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
“来一局?”他问。
陈辒把球杆拿了起来。
“来。”
乔木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抢过谢阑斜手里的球杆:“裁判我来当!我来摆球!”
谢阑斜懒得跟他争,往旁边让了让,给两人腾出位置。傅洋已经兴奋地凑到台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着看什么大戏。
乔木手脚麻利地把红球摆成三角形,黑球归位,彩球各就各位。他退后两步,双手一摊:“开球!”
顾禀先开。
他俯身,瞄准,出杆。
白球精准地撞向红球堆,“啪”的一声脆响,红球四散滚开,一颗红球应声落袋。
“好球!”乔木在旁边鼓掌。
顾禀没有停,绕到白球落点,俯身又是一杆。
直到打了四杆才轮到陈辒。
球厅里的嘈杂声似乎低了下去。傅洋不说话了,乔木也不起哄了,连谢阑斜都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陈辒俯下身。
出杆。
“漂亮!”傅洋憋不住,喊了出来。
陈辒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往顾禀那边扫了一下。顾禀站在对面,握着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些。
“可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