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辒没答话,绕到白球落点,继续打。
两人你来我往,一杆一杆地推进。红球一颗颗减少,分数交替上升。
乔木在旁边报分,声音越来越兴奋:“顾禀35比陈辒32!哎哟这局有看头!”
谢阑斜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你少说两句,让他们专心打。”
乔木不服气:“我这是专业解说!”
没人理他。
打到最后一颗红球时,比分是48比48平。红球停在靠近底袋的位置,但白球被一颗彩球挡住,角度很别扭。
轮到顾禀。
他俯身瞄了瞄,换了几个角度,最后直起身,用巧粉擦了擦杆头,又俯下身去。这一杆打得很险——必须擦过彩球的边缘,才能吃到那颗红球。
出杆。
白球贴着彩球边缘擦过,精准地咬住红球。红球滚向底袋,应声落袋。
“漂亮!!!”乔木直接跳了起来。
顾禀没有理会他的欢呼,只是直起身,往陈辒那边看了一眼。现在他52比48领先,台面上还剩彩球。
陈辒站在旁边,握着杆,目光在台面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禀脸上。
“该你了。”顾禀说。
陈辒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球厅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然后陈辒笑了。
那笑很淡,只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顾禀看见了。
“行。”陈辒说。
他俯下身,开始清理彩球。
是的,清理。
黄球,绿球,咖啡球,蓝球,粉球——一杆一杆,不疾不徐,每一颗都精准入袋。
旁边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了。
最后一颗黑球。
陈辒站在白球后面,瞄了瞄,出杆。
白球撞向黑球,黑球滚向底袋,稳稳落进去。
“64比52,”乔木机械地报分,“陈辒赢……”
话音未落,他先跳了起来:“卧槽!辒哥牛啊!!!”
傅洋冲上去拍陈辒的肩膀:“不愧是下一个终结者啊!”
乔木冲过去想抱陈辒,被陈辒侧身躲开,他也不在意,转身对着顾禀嚷:“顾禀!你这第二代准神不行啊。”
顾禀把球杆放回袋里,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但乔木立刻闭嘴了,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
陈辒放下球杆,拿起旁边那瓶水喝了一口。他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T恤领口上。
顾禀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打得不错。”顾禀说。
“承让。”这两个字从陈辒嘴里出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顾禀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他把手里那瓶水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几局下来,大家都玩嗨了。不知道是谁说要加码,赢的人请吃烧烤。
谢阑斜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这赌注,我怎么觉得输的人更划算?”
“你懂什么!”乔木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赢了才有资格掏钱!”
逻辑清奇得让陈辒都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拐着弯让他请客嘛。
“可以。”陈辒今天可能是玩昏了,手也过足了瘾,“来。”
出杆。
白球撞向黑球,黑球滚向底袋——
“咚。”
落袋。
乔木的计谋得逞了挺激动,“请客!请客!陈辒请客!”
“辒哥牛啊!烧烤有着落了!”
陈辒往顾禀那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得意,但又压着,像是故意不让人看出来。嘴角那点弧度,又刚好让人知道他心情不错。
顾禀站在对面,把球杆放回袋里。他迎着陈辒的目光,过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但眼睛里是真的有光。
他说,“你请。”
“走吧,”陈辒把球杆放回原处,拿起外套,“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