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顾父顾母忙,经常出差,所以顾禀差不多算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和他们比较亲。
奶奶已经不在了。
所以顾禀把爷爷看的很重,什么事情都依着他。
“知道了,忙完就过去。”顾禀应道,目光却追随着陈辒起身,走向饮水机的背影。
他看到陈辒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和微微起伏的胸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顾禀走了过去,“做完了?”
“嗯。”陈辒拿毛巾擦了擦汗。
见他没有再开口地意思,随口问了句:“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我爸,叫我回家吃饭。”顾禀看着他。
陈辒犹豫地说,“……要不今天早点结束吧?”
“不用,”顾禀拒绝了,“我家吃饭晚,不着急。”
“行。”陈辒也没纠结,点了点头。
顾家别墅的外墙是沉稳的砖红色,爬着些经过打理的常春藤,不张扬。
院子里草木丛生,夜色里看得不真切,只觉幽静。
“回来了。”顾父摘下眼镜,声音平稳。
“爸,妈。”顾禀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你爷爷在书房,去叫他下来吃饭吧。”顾母温声说。
书房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更明亮些的光线。
顾禀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爷爷中气尚足的声音。
老爷子正站在书桌前,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爷爷。”顾禀走到书桌旁。
老爷子放下笔,嘴角噙着笑意:“乖孙回来啦?”
“嗯,刚回来。妈让我来叫您吃饭。”顾禀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留一瞬,又落回爷爷脸上。
“好,好,吃饭。”老爷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餐桌上,清蒸鲈鱼的鲜香与山药排骨汤的醇厚交织。
顾母用筷子为顾禀夹了一块鱼腹嫩肉,状似随意地开口:“禀禀呀,我朋友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认识一下,约着喝杯咖啡?”
“没空。”顾禀头都没抬地拒绝了。
顾父闻言道:“你倒是日理万机。心思全扑在那个破健身房上,能成什么气候?”
顾禀夹菜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是,我那只是小打小闹,哪比得上您?”
顾父将手中的筷子往碗沿不轻不重地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脆响,“顾禀,你别跟我在这耍脾气!你是我的儿子!将来我的公司,这整个家,都得交到你手上!你整天就知道弄你那个健身房,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到你手上?”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紧绷。
顾母在一旁有些着急,想打圆场。
没等她开口,顾禀说:“我从来都没说要接手你的公司。”
“我不交给你,我交给谁!”顾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其实像这样的闹剧,只要顾禀回来一次就会上演一次。
所以除非必要,顾禀一般懒得回家。
每次回家都不能安心吃饭。
“表哥,”顾禀也放下了筷子,“他有能力,有经验,而且也在公司干了那么多年……”
“我说了多少次?小禹他再亲,公司也没有交给自家人来的踏实。”顾父说。
“那你们再生一个,反正还年轻。”顾禀语出惊人。
爷爷倒是笑了,只不过这笑的有点不合时宜。
他随即握拳抵在唇边,假装咳嗽了一声,说:“禀禀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爸说话呢?没大没小。”
说完,又转头对着顾父说:“禀禀都多大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想做的事。”
“他那个健身房,我去过一次,一点儿都不比你那破公司差。”
听到“破公司”三个字,顾父嘴角抽动了一下,想反驳,又碍于父亲的面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老爷子仿佛没看见儿子的憋闷,接着说:“反正你现在还年轻,身强力壮,再干个三十年不是问题。急什么?”
顾父彻底沉默了。
顾禀则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他怕他忍不住笑出来。
并在心里默默给爷爷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