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迢总是那样聪明。

他问的，不是“你想和我在一起吗”，而是“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和我重新在一起”。

在面对对方的问题时，大家总是会下意识地顺着往下思考。

“怎么忽然这么严肃？”

所以，在梁迢这么问的时候，这样吐槽般地掩饰了一句后，陈芥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她选择转头，看向梁迢的眼睛：“那你呢？”

即使当年那样挽留，对方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你现在，还是愿意和面前的人，再义无反顾一次吗？

曾经那样近乎惨烈的分手，像一根坚硬的鱼刺横亘在两人之间，或许不致命，但一碰就红肿发炎，让人不得不失声。

对普通情侣来说，分手可能因为矛盾、或者是磨合不当，只要都愿意，总能找到适合重圆的时机。

但对于青梅竹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他们来说，小时候事无巨细知道对方的生活，再长大一点，仓促地过渡到互相探索的阶段，这一切都太过顺其自然。

以至于突兀地分手，就几乎等同于一种绝对的否决。会造成两个人的自我怀疑。

既然是知道了对方的全貌，才会决定在一起，那分开究竟是过程不对，还是你和我，本身就不应该开始，也并不适合变成恋人？

所以以至于事到如今，被欲望、执念、本能牵引着纠缠、拉扯，真正到了要再次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陈芥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的念头是，再重蹈覆辙怎么办？

和学生时代不一样，他们现在的年龄，多少和世俗认同的、谈婚论嫁的最好时机挂钩。

如果再分手，父母们要怎么相处？

真的分手了，还能再做回朋友吗？

看似洒脱的人，心里却困了一堆问题。

认识得太久，除了爱，他们之间不得不掺杂更多的感情，时间太久，也分不清，到底哪种的浓度更高。

也不知道，自己更像珍惜的，到底是朋友，还是爱人。

她看向梁迢的目光里，有不确定的迷茫，也有下意识的依赖。二十多年过去了，遇到两难的问题，陈芥还是习惯向梁迢求助。

而梁迢也确实稳稳地托住了她。

“公主，你不是知道的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喊着她的小名，梁迢永远认同这个隐含骄纵的称呼，也心甘情愿保护陈芥这样的骄纵。

“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你问我，我的答案都只会是——”

陈芥攥紧了衣角，久违的紧张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梁迢的目光太沉、也太重，让她几乎要接不住。

但她不想再移开。

“从始至终，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梁迢的声音尘埃落定。

陈芥眼眶居然有些发烫，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一些誓言，然后言出必行，只要回头，梁迢就总是在她身后，遥遥地看着她。

眼睛像一片深邃的海。

他们分开的时间，在平常情侣中，算是很久的，但和他们认识的时间对比，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可即使是这样，也一分、一秒，都不要浪费。

在眼泪快要落下之前，陈芥义无反顾地扑到梁迢身上，抱住他的脖颈，力道大到，像是撞上他的唇瓣。

女孩的身体那么软，唇瓣更甚，相贴的瞬间，陈芥暴露本性，先露出尖尖的牙，轻咬他的下唇。

梁迢伸手，抱住了她，却并没有动作，像是愣住了。

陈芥拍了拍他，含糊道：“你干什么？怕我传染给你？”

搂着他脖颈的其中一只手下移，循着梁迢薄薄的黑色毛衣，陈芥的手肆无忌惮继续往下，从宽松的下摆直接探进去，摸到他块理分明的坚实腰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小猫一样的力道，但管用，梁迢皱了下眉，陈芥感受到手下的腹肌都在收缩。他喉结忍不住滚动，却还在在忍。

装呢。

陈芥十分得意，微微离开正在描摹的唇线，气息抚在面上，热热的。

她挑衅地问：“你不会是不行吧？”

这样的激将法，对梁迢已经不管用，任由身上的手乱摸，他气息稍乱，垂着眼，像在思考：“出了这道门，还认人吗？”

和那天在临市的酒店，一模一样的问题。

陈芥想，这可真像在问一个负心人。

她叹了口气，凑近，鼻尖和他的贴在一起，轻蹭了一下。

上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两人也是这样，只要单独在一个空间，就忍不住靠近对方。这样的亲昵的、不带欲望的举动，已经很久没有了。

“不认你认谁……”

话音还没落完，梁迢的气息已经牢牢贴附住她的，他亲了一口，又微微后撤，就在陈芥以为，他又要吊着自己的时候，唇瓣忽然重新被重重的攫取。

梁迢这样稳重的人，在这种时候，却像是暴露了一直压抑的本性，吻得又重又急。

甚至还控制着力度，咬了陈芥的下唇，在她呼痛的时候乘虚而入，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舔舐完她的口腔后并不停顿，引着她软软的舌纠缠在一起。

唇齿交融声间，有涎液顺着唇角流下，很快就被梁迢细心地舔去，顺着往下，又轻吮她颈部的软肉。

已经顾不上会不会留印子了，陈芥仰着头，只想赶紧喘口气。但一呼一吸间，梁迢的吻已经复又延绵在唇齿间，像是有瘾一样。

难耐地挪动了一下坐姿，陈芥几乎缺氧，被吻到失神，另一只原本也挂在他脖颈上的手，因为无力而垂下，最后只能两只手都放进他的衣服里，胡乱地摩挲着，指尖在上面留下或深或浅的抓痕。

她用这样的方式，试图让梁迢刻意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