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确实起效，因为皮肤被划破，梁迢喉间溢出一丝喘息，但陈芥听起来，这和勾引压根没什么区别……

她找到机会，咬了下他的唇：“别喘！”

其实自己声音也软得快要滴出水来。

好在这招多少还是唤醒了梁迢残存的良知，转头，在陈芥唇上呢喃地摩挲过，他终于放开她的唇瓣。

额头相抵时，彼此的呼吸声都交织在一起。梁迢抓住陈芥的手，上移，按住她的手掌，贴在他的心脏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能感受到那里正在有力地跳动。

“公主……”他边叫她，边在她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离得这么近，陈芥感受到梁迢的身体变化，她现在就不能听他这么喊自己，：“干什么？”

“干死你。”腰肢被人顺着摩挲，胸前的衣服隆起，陈芥皱眉，难耐地哼着，就听他直白地在她耳边说。

“……”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她小腹下意识地痉挛。

还没反应过来，梁迢已经重新吻上她的唇，陈芥的喘息快要带上哭腔。

即使在她还生着病、不能做的情况下，这几乎等同于自虐，梁迢还是迫切地，想要用这种亲密的方式，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奇怪，即使已经近到，几乎可以把陈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还是觉得不够。

—

梁迢从小独立，也意志坚定，想做的事情总是能完成得很好，所以他也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人生有完全的掌控力。

直到大学毕业那年，早已开始新生活的母亲，忽然哭诉在国外有多辛苦，哭诉梁迢不孝顺不愿做她的依靠；

而一贯关系疏远的父亲，也被病痛拖垮，忽然老了很多，希望梁迢留在津南。

梁迢明白子女对父母有应尽的义务，也从来没想过要逃避，但无论是去新加坡还是回津南考公，这两件事都从来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那时候陈芥压力已经很大，梁迢不想让陈芥觉得，自己是因为她，才这样进退两难。

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一边和温静周旋，一边飞医院照顾老梁，反正梁迢已经习惯了忍耐，骨头也足够硬，能同时承担很多事情。

老梁生病住院的时候，心疼他两头跑，总是会问他，为什么不能回家来。

梁迢也总会回答，因为在津南的工作发展会受限。

直到最后一次，老梁病情好转，转到到普通病房，也看开了，决定不再干涉儿子的事业规划。

闲聊时，老梁随口问梁迢，为什么一定就要留在京市？

那时陈芥已经出国，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一直透过小号，偷窥她偶尔发出的朋友圈，其实没怎么意识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真的已经离开她的生活了。

直到老梁提醒他，要想一想有关未来的事情，梁迢才后知后觉，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京市、海市、津南，国外。

到底哪里是他真正想留下的，又是为什么想要留下？

在陈芥离开之后，梁迢发现，他根本就不知道答案。

他没有想象过，有一种未来里，是没有她的。

这个世界那么大，有那么多恢弘的美景，也有那么辉煌的前程。梁迢曾经以为自己触碰到了其中的运行规则，却在陈芥离开之后才发现，原来他根本没有鸿鹄之志。他只想做一只燕雀，安稳地栖息在陈芥身边。

分开的很多个夜晚，梁迢都在细数自己的缺点。

他才发现，很多事情他选择不说，除了是想保护陈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下意识的觉得，只要告诉陈芥了，她就一定会嫌弃、会离开这样真实自己。

即使已经长大，走出去了很远，梁迢还是始终记得那个傍晚，父母吵得天翻地覆，说他是没人要的拖油瓶。

陈芥当时捂住了他的耳朵，但那些话，其实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让梁迢在不知不觉中相信了，只要不够完美，身边的人就都会离开。

从那天起，那个阴暗的梁迢，就被他刻意掩埋，不见天日。

也连带着这段关系，原本就是他偷来的。或许陈芥喜欢的，从来都是那个风光霁月的梁迢。

辞职回到津南，于晓总是说，陈芥的状态很好，比以前好多了，朋友圈发出的九宫格日常，都是阳光弥漫的。

光鲜亮丽，仿佛刚走出阴霾一般。

原来，他是她的阴霾吗？

如果她虔诚许下的愿望是要离开他，他就应该像幼时为她扮演过的圣诞老人一样，替她拢着风，点燃那支可以许愿的蜡烛。

梁迢开始劝说自己，他既然爱她，就应该要让她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那两年，他也差点就真的做到了。

但一千多个日夜的自我说服，只需要在浦桥见到她一眼，一切都瓦解的完全。那两年多的行尸走肉，生活的车轮从身上碾过，却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时他差点不管不顾，心里唯一的念头，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冲上去抱住她。

被隐藏起来的那部分阴暗，在灵魂里疯狂叫嚣着嘲笑着——

承认吧，梁迢。你没有她，就是会活不下去的，

不相信童话的人，也能有资格许愿吗？

梁迢想。

他忽然很想要一支蜡烛。

很想很想。

他想对着那点微弱颤抖的火苗许愿，让他能陪在爱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