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的水果摊,老梁牵着多比来遛一圈,买了一袋苹果,就正好碰见刚下车的梁迢,还有些奇怪:“回来怎么不说一声,今天没开车?”
“车在半路抛锚了。”加上两人好久没联系,梁迢也不知道老梁前天从浦桥回来了,也就没说。
多比已经完全好了,一看见梁迢就要扑,牛一样的劲头,差点让老梁牵不住。
梁迢半蹲下摸了摸多比,安抚好后,把绳牵过来。
“这可真不凑巧,送维修公司了吧?那就好。”老梁说,“下午你陈叔下厨,做了你爱吃的海带牛肉汤。”
父子俩好久不见了,一路上,说话一问一答,颇为古板。
问了一些关于梁迢工作的时候,老梁顿了下,还是说:“工作不忙的话,也该考虑下恋爱了?”
催婚在长辈那儿屡见不鲜,大部分年轻人都并不喜欢,梁迢倒很平静,问:“怎么忽然说这个?”
“你和小芥一块儿长大,那丫头性格活泼,以前早恋就闹得沸沸扬扬的。反倒是你,向来性格沉稳。这当然好,也从不让我们操心,只是有时候,该冲动还是要冲动一些。”
“你马上也27了,”老梁说,“合适的话,也带回家来看看。”
从前老梁一直忙于工作,算起来,梁迢被养在隔壁陈家的时间,还要更长一些。后来老梁到了三亚养病,梁迢又常年外派,更是没有相处的时间。
关注梁迢的婚恋,是作为长辈的下意识行为,话说完了,老梁又反应过来,这多半有些招人烦了。
尴尬地笑了下,正想圆回来,就听梁迢答了声:“嗯。”
倒是让老梁愣了一下,捉摸不透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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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芥一下午都不是很有精神头。
于晓以为女儿是因为发烧不舒服,心疼道:“要不明天还请个假?生病总得多休息休息。”
看着曾经被称为单位里的“拼命三娘”的母亲,陈芥叹了口气:“算了,三天两头请假也不是个事儿,我明天去公司争取多摸摸鱼。”
新闻联播刚播完,老陈从广告上挪开眼,给身边窝在沙发上的陈芥把毯子往上盖了点:“真不去房间里休息?”
陈芥声音闷闷的:“不想去。”
她按亮手机看了眼,梁迢并没有发来消息。早上她那么含糊说完一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压根没跟他说话的机会。
但他要是不来东湖湾,也得说一声吧。
把手机让旁边一扔,陈芥翻了个身:“好烦啊。”
老陈一直看的抗战片开始播出了,安慰陈芥的语气就显得有点敷衍了:“好了好了,生病就是烦的啊,晚上我给你煮银耳羹吃。”
电视剧一开场就是“嘭嘭嘭”的枪声,于晓在另一边看新买的书,喊老陈的名字,不客气道:“声音小点,扰民了啊!”
“隔壁就住着老梁,能扰到谁?”夫妻间都爱拌嘴,老陈这么说着,还是赶紧找了遥控器调声音。
陈芥翻了个身:“爸,你什么时候会煮银耳羹的?”
“我一直都会啊,我还会煮其他的甜汤呢,你以前喝少了?”
“是么?”陈芥说,“那我好像很久没喝过了。”
“是不是烧傻了?”老陈觉得她这一整串话都莫名其妙的,笑道,“你们年轻人不是都爱喝奶茶了么,哪还能总想得起来喝这个。”
也是哦。
陈芥压根不怕说的话会伤害到老父亲,说:“那你赶紧看剧吧,别操心了,我还是留着肚子,明天点杯奶茶喝吧。”
老陈:“……”
“你这孩子,”他都气笑了,“你爱吃什么吃什么,我懒得管你……”
正说到这,忽然有人接话:“商量吃什么呢?我刚看水果摊的苹果特别好,来点?”
是刚回来的老梁。
别墅最大的好处就是隐私性相对较强,家里有人的时候,大门一般都是敞开的。
陈芥听见老梁在说话,拖长声音喊了声梁叔。
是在听见梁迢喊人的时候,陈芥才知道,他也一块儿来了。
“哎,小梁,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加班?”
“路上车抛锚,耽误了时间。”
于晓还在招呼:“那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热热,饭菜都多着呢,恰好今天小芥想喝汤,你陈叔还做了你喜欢喝的牛肉海带汤。”
一解开遛狗绳,多比就跑去喝水了,梁迢直起身,偏头看向客厅,陈芥躺在沙发上,被挡的严严实实。
原本还有一条腿在椅被上搭着,听见他的声音,连腿也收回去了。
“好,”梁迢收回视线,按照于晓说的,到餐桌边坐下,“辛苦于姨了。”
“小梁,你先坐一会儿,今天做的汤你肯定爱喝。原本还让你爸明天给你送过去呢,现在巧了。”
老陈起身,说完后又转过来问陈芥,“不想吃银耳,就先吃点苹果?我给你切好。”
“不想吃,”陈芥佯装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你们吃吧。”
“小梁昨晚可是照顾你一晚上,你不去好好谢谢人家?”老陈开玩笑。
“都谢多少次了,”陈芥也不知在别扭个什么,“我真困了,先睡会儿。”
老陈凑过来看,陈芥赶紧扯了毯子蒙住头,说:“我真困了,爸你别管我。”
“这孩子,就是嫌弃你老爹的时候最有活力了。”
老陈摇摇头,去餐桌那边和老梁他们一块儿说话了。
电视依然还放着,透过薄毯,灯光和屏幕的亮隐约透进来。
陈芥已经听不太清剧里的枪声,倒把梁迢的声音听了个完全。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过完变声期后就是这样,带着低低的沉,明明陈芥见证过每个时期的他,却记得现在的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