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究起来,陈芥其实不爱生病,换季时候偶尔流感症状,也能早早吃药就压制住。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病来如山倒,加上最近实在太累,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觉得头脑发热,手心也都是汗的时候,陈芥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捞起电话打给隔壁的梁迢。
“梁迢……”有气无力的声音,像午夜惊魂。
陈芥自己摸了一把额头,没用,哪里都烫,摸起来就是一样了。
可能是她已经烧迷糊了,似乎是刚放下手,卧室门就被推开。
床头灯被按亮,陈芥眼皮很重,额头被他的体温贴住,冰凉凉的,让她忍不住循着这温度去。
梁迢刚才从玄关拿了电子温度计来,用手摸过之后,又靠近她的额头测温。
陈芥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还不忘记问:“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我还没睡。”
看着温度计上38.6的数字,梁迢皱眉:“我们得去医院,起来穿件外套。”
随手指了衣柜,陈芥还在问他:“你怎么还不睡?失眠?”
“每天都失眠,还是跟我吵完架才失眠?”
“可我俩那也不算吵架呀……”
她坐在床上,眼神都烧懵了,嘴里还是喋喋不休,等着梁迢拿来外套,配合地抬手,低头看他给自己拉拉链。
陈芥烧得昏昏沉沉,像是在正好眠的凌晨被拽起来,没有起床气,只是意识歪七扭八的,像麻药未过劲,反倒让话变得很多,碎碎念一样。
“嗯。”帮她把头发从衣领里拿出来,梁迢回答得很敷衍。
“嗯什么嗯?”
“嗯就是,你先少说话。”梁迢的手又被她当退烧贴来用,脸颊就这么靠上来,“能自己下床吗?”
“那有什么不能的?”她说着,就挪出来,伸脚去够拖鞋,却只见脚在原地空晃荡。
梁迢蹲下去,帮她把拖鞋套上。
最后也是他把人背在身后出去的。
下过一场小雨,凌晨安静的小区里浮着浅淡的桂花香味。楼下的便利店还在营业,先去买了个退烧贴给她贴上,梁迢才背着人继续往地下停车场走。
来到空旷的室外,陈芥觉得自己头脑都清醒了很多,被梁迢放在副驾驶,看他俯身替自己系安全带,说:“你这是演偶像剧呢?”
梁迢:“……”这姑娘怎么跟喝多了似的?
打了方向盘往医院去,梁迢说:“我不和病号演。”
“为什么?”
“怕传染。”
“……”
他说了这句挺欠揍的话,陈芥好久没出声,梁迢从后视镜里一看,陈芥头抵在玻璃窗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刚要检讨自己刚刚说的太过分,就见陈芥忽然挺直身子,睁开眼笑了:“你偷看我呢梁迢?”
梁迢:“……”这到底是喝多了还是发烧了?
不过看她还能逗乐,梁迢也放心了点。
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的手背,还是热的,梁迢很轻地握了下:“烧得很难受吗?”
“还好吧,”陈芥认真感受了一下,慢半拍才说,“发起烧来,其他症状倒不明显了。”
她嗓音闷闷的,虽然说话不算少,但语速慢慢的,也没什么力气。
转了下手,陈芥和他掌心相贴,也捏了捏梁迢的手,软绵绵的,使不出什么力道:“你不要太担心呀。”
刚好红灯亮起,空荡的街道上,车辆寥寥。
“陈芥。”他喊她。
“嗯?”陈芥已经又有些困了,迷迷糊糊应答他。
绿灯亮起来,车继续往医院的方向开。
梁迢好像只是为了喊她一声,之后就什么也没再说。陈芥又开始发汗,皱着眉闭眼,晕晕睡过去。
梁迢握紧她的手,边心疼她的难受,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垂眼,看她被退烧贴遮住额头,碎发间露出来的脸红扑扑的,明明已经很不舒服,还能尽力分出力气来安慰他。
梁迢拿这样的陈芥,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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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高烧反复,幸好医院有空床位,陈芥虽然睡得断断续续,但醒来精神还算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她一睁眼,就看见正在床头削苹果皮的老陈,陈芥愣了一下,喊:“爸?你怎么在这儿?”
精神不怎么好,声音也软绵绵的,一副大病初愈的可怜样。
看她醒了,老陈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她把枕头垫高:“可算是醒了,现在怎么样?难受吗?”
见陈芥摇头,老陈这才解释:“早上小梁给我们打了个电话,说你在发烧,在医院呢,我们一听就赶紧过来了。你妈刚回去没多久,去给你做点清淡的饭,你缓一缓,我领着你去做检查……”
老陈讲了这么大一串,以陈芥这个精神头,其实没怎么听清细节,横竖老陈在这儿,都会帮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还给你们打电话了?”
“不然呢?你家就在这儿,爹妈也在,难不成就把你一人撂医院?”多比生病的时候于晓和老陈是最后知道的,他对此本来就颇有微词,“你可别学报喜不报忧那套,我还嫌小梁电话来得晚了呢!”
老陈一念叨起来,连她小学的时候都能翻出来再复盘,陈芥赶紧岔开话题,问:“那梁迢呢?”
她临时住的是三人间,另外两个病床的人估计都去吃早餐了。陈芥转头环绕一圈,没看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