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梁回去上班了。”老陈说，“本来他要留在这等你做完化验，但单位里一直打来电话，估计是有急事……”

陈芥昨晚烧得昏昏沉沉，时睡时醒，却还记得是梁迢忙前忙后，陪她输液、物理退烧，折腾了一晚上，估计都没合眼。

这么一大早就去上班，也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了。

陈芥眼睛扫视着找手机，老陈还以为她是馋那个苹果，赶紧说：“你待会儿要先做个化验，不能喝水也不能吃东西啊。”

陈芥：“……”她这会儿压根也没胃口。

她问老陈：“爸，我手机去哪了？”

“哦哦，”老陈这才反应过来，“我给你充着电呢。”

昨晚什么都仓促，她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梁迢整晚守着她，连个共享充电宝都来不及借，还是老陈今早拿了充电器来。

见陈芥皱眉，老陈问：“怎么了？”

“今天不能去上班，得和领导说一声，请假。”她把自动关机的手机打开。

“应该要说一声，”老陈想到什么，“不过小梁应该会帮你说吧？”

“我手机没电，他没办法请。”这也不是小时候了，那会儿两人要么在同一个班，要么就在隔壁，有事和老师说一声就好。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来很多新闻消息，陈芥都来不及看，第一时间赶紧打开微信，给小贝发消息：【闺闺我在医院呢，老大问起你帮我说一声？假条后补。】

小贝在摸鱼，回得很快：【好好休息，抱抱GIF】

【不用补，你男朋友特地来公司帮你请过假了，他没告诉你吗？怎么忽然发烧了，注意休息呀。】

【不过有一说一，你男朋友真有点帅气的，就是总觉得有点眼熟来着。】

陈芥：“……”

想到梁迢直接到公司给她请假的画面，陈芥就浑身不舒服，尴尬得不行，又不是小时候了。

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优解。

小贝还在问她：【你们刚在一起？】

不久前两人聊到感情八卦，陈芥都还在说自己是单身。

陈芥含糊道：【一半一半吧。】

谢过小贝暂时替她处理常规工作，陈芥说：【到时候请你吃饭。】

小贝：【OK】

身上还穿的是睡衣，陈芥烧得一身黏腻，难受得不行。

看她醒的差不多，老陈领着她去做其他检查化验。路上，陈芥给梁迢发消息：【你下班后来东湖湾吗？还有点想吃昨晚的汤饭。】

梁迢那边果然很忙，等陈芥都抽完血了，才收到他的消息：【退烧了吗？】

陈芥：【嗯，你现在忙吗？】

L：【还好。】

看了眼在那边窗口排队等着交单子的老陈，她清了清嗓子，打通了梁迢的电话。

一接通，就是单刀直入：“所以，你下班了来不来东湖湾？”

“或许要加班。”梁迢问，“于阿姨在家吗？”

他那边听着异常安静，应该忙碌中途休息，在楼梯间接了她的电话，回音空荡。

“我就要你来做，不行吗？”病一见好，陈芥那点子盛气凌人就回来了，“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说到一半，又难得心虚，加上发烧实在伤气血，隔着听筒，软绵绵地传过来，反倒和撒娇差不多。

梁迢听得轻笑一声：“偷换概念？”

“讲话这么难听。”什么偷啊抢啊。

远远的，那边传来有人在喊梁副。

“你很忙吗？”她嘟囔一句，想起他这么辛苦，还是不忍心，“那你能午休吗？不会上班晕倒了吧？”

和那头的同事指了指电话，梁迢慢慢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在开会，忙起来或许不能，不会。”

医院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间。嘈杂的人声里，梁迢低沉的声音轻轻敲在陈芥耳膜上，她只听见他。

“所以，你先好好吃饭，嗯？”

陈芥几乎能想象到，梁迢说这话时眼里低哄的情绪。

如果此时梁迢就在她身边，那他大概会弯腰，手拄在膝盖上，微微仰头，从下往上看她。然后边看她表情，边用很低位的姿态哄人：“还是小朋友吗公主？”

点不到喜欢的菜，就闹着要绝食。

想象太过自由，可想象的空间也太过宽阔，这让陈芥不受控地联想到更多，从脚底到头皮都升起一股酥麻，像是被一道雷电从头劈到尾。

两边明明都是忙碌的状态，但谁也没有挂电话，也谁都没有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近得仿佛熨帖在皮肤上。

老陈在那边冲她招手，陈芥边应，边咬牙，默念着那句重逢以来，一直用来安慰自己和梁迢关系的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病好了，就说清楚？”

如果这是勾引——

陈芥想，

如果这是梁迢的谋略、手段、引诱。

那她选择认栽。

她一语双关：“反正，我觉得我现在好了。”

说完，陈芥率先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