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她费力挣脱梁迢拉着自己的手,皱着眉揉着被抓疼的地方
看见她吃痛的表情,梁迢才终于回神,犹豫了一下,想要伸出的手,最后还是收回去。
“我不是……”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陈芥恶狠狠地打断:“我又不是你真妹妹,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是因为把他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才愿意第一个和他分享,她成绩确实不好,也确实很爱玩,但为什么要是梁迢来指责她?
她放起狠话来总是口不择言:“咱俩就是邻居,邻居什么意思你懂不懂!”
梁迢在陈芥的口中、心里,是不得不一起长大的邻居,是有点讨厌的朋友,是转头就可以抛在脑后的、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认识没几天的人可以做她的男朋友,唯独他不行。
夕阳慢慢往下沉,风吹过树叶间隙,沙沙响。
他的眸光也随着夕阳一起被隐去,表情晦暗,很多情绪在心里翻涌过,脱口而出却是平静。
“你不如是我妹妹。”
他把脸上的落寞藏得很好,被陈芥看作是恨铁不成钢,原本好心分享的心情也被破坏,只剩下讨厌。
“你总是这样,”陈芥那时候只顾着生气,很久之后才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总是这样扫兴。”
*
再见前前男友,回想起来的,却是大篇幅和前男友相关,陈芥多少有些心虚。
“哎,初恋,”段周倒是没发现,对她当了编辑这事觉得神奇,“我听说你研究生在国外读的?怎么突然就回津南了?”
陈芥挺像只花蝴蝶,五官艳丽,性格也是不收敛的那种。在段周看来,她即使要回国进杂志社,也应该是变成眼高于顶的时尚编辑。
“别跟我讲什么初恋,咱俩那充其量叫过家家。”陈芥吐槽得毫不留情,“你一个富二代,懂什么叫人间疾苦么?”
段周又开始佯装伤心:“你再这么说我真要破防了,好歹咱俩也算一起对抗过世界吧?”
这下陈芥连白眼都翻不动了,只耸了耸肩,请他自便。
如果被他父母勒令分手,也能算是对抗世界的话,那就算吧。
这段中学时代虎头蛇尾的恋爱经历,不见得多浪漫,结局更是草率到荒唐,简直被陈芥视作黑历史。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两个人是永远不会碰面的前任。
但大环境不好,现在这份工作虽然专业不见得多对口,但同事上司都还不错,陈芥也挺满意的。
把老大留下的合同拿过来,她阻止了段周还想要追忆往昔的势头:“你要是能签就赶紧,不能签就再坐会儿。”
至少要显出她是尽力游说了的。
看出她的不耐烦,段周挑眉:“那你是希望我签,还是不签?”
无论处境如何,占上风还是下风,陈芥说话的时候,眉眼间总是带着流光溢彩般的傲气。
“你随意。”她态度很草率。
如果现在不是编辑身份,她大概更想说“爱签不签”。
段周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陈芥任由他打量。
就见段周忽然对她伸出手。
“什么?”
“合同,”段周扬扬下巴,“你们老大不是让你盯着我签?”
真到同意了,陈芥又觉得奇怪了:“你真要签?”
她之前提案避开段周,也不完全只是因为两人从前的关系。
段周原本合作的那家出版社,在业内更有名,也更有经验。
“工作这么不负责?”段周都乐了,提醒她,“你们家版税比其他的多半个点。”
“……”
行呗。陈芥把合同推到他那边,语气佯装恭敬:“那就辛苦段老师再检查一下合同。”
接过纸笔,段周语气终于正经了点:“不管怎么样,你能来跟这本书,我还是挺开心的。”
*
从“叙旧”到签下合同,不过也就花了小二十分钟。
把段周送走,办公室里,老大翻着签好的合同,赞许地点点头:“你这旧人情,倒是给我省了一堆应酬。”
陈芥没揽工,也没傻乎乎地透底,含糊道:“段周对合同很满意,还得是您出马。”
她入职之前,社里洗过一次牌,许多业务都停滞,说是百废俱兴也不为过。
是老大亲自出马,才能和领导要来这份合同。
陈芥能力不错,但始终经验不足,又叮嘱了她一些后续跟进的注意事项,结束前,老大说:“我记得你本科学的是英语?”
“有空的时候考个CATTI证书,可以吧?”她看着陈芥,眼神里不乏鼓励。
公司要开拓外版部,陈芥后续多半是要往那边发展,老大这话,也算是额外提点。
她一想到考试就头疼,但多少被段周的事业有成刺激到。
重新下载了以前背单词的软件,好不容易找回密码登录进以前的账号,看到有三千多个单词待复习,陈芥深吸一口气,赶紧退出去。
小贝听见她的动静,转头来看:“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陈芥摇摇头:“烦呢。”
想到什么,她腿撑着,把椅子往小贝那边滑了点:“刚才来那个,段周,你知道的吧?”
小贝点头:“摄影界的爱豆嘛,图拍的也确实不错。”
“他和之前的公司已经合作过两次了吧,”陈芥接着八卦,“怎么突然被我们公司打动了?”
反正陈芥不相信段周说的,是被多出那0.5个百分点的待遇打动了。
“听说是和之前的编辑有些嫌隙吧。”
果然,就见小贝眨了眨眼,“谈过恋爱,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