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梁迢终于说。
狭小密闭的浴室,距离太近,水声也掩盖不了呼吸。
陈芥还是蹲着,鼻息浅浅,语气若无其事:“对哦,是很晚了。”
长辈只会以为,他们玩完游戏,就会各回各家。
她仰头,挑衅看他一眼,接着坏心眼地,故意把动作放得更慢、更轻,让梁迢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末梢更加敏感,很快支撑起她拢不完全的手掌。
陈芥得意地扬起嘴角,手指滑动得很轻:“装什么呢?”
可惜梁迢忍耐力一直很好,把陈芥拉起来,仿佛感觉不到那只温热的手,和橡胶冰凉的触感。
力是相互的。陈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实际那轻也直直落在她身上,一阵阵淋漓。
她顺从地扑到梁迢怀里,一贯挑三拣四的人,这会儿又不再嚷嚷埋怨被他撞平撞疼。
陈芥手握了握:“怎么感觉比起来,还没你的心硬?”
原本说话语调就习惯性上扬,现在更是娇声娇气,还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梁迢从前听过太多遍,是陈芥明目张胆使用的蒙蔽手段。
她从来不需要设陷阱,只要站在那里,娇气地等着他,等着梁迢没骨气地往里跳。
小时候,或是长大了,都一样。
小时候,小时候。
那时梁迢是否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那个视为妹妹来珍重、保护的公主,如此坦诚地面对彼此?
水继续流向下。
就像水和水并不相同,爱的兴致和浓度,当然也是不同的。
唯一确定的是,无论陈芥说什么,他好像都无法拒绝。
“不是说,我光在乎成绩?”
陈芥不愿意听他念叨,胡乱亲他:“我成绩挺好的呀……”
她总是这样,总有办法三言两语就将他哄好。
女孩需要温度更高的水,体温也更热,贴在他身上,像一团软黏的年糕。
梁迢背过手,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把水温调高一些,热气很快蒸腾上来。
陈芥得意地笑笑,吐息如酒精一般勾人,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引诱的话,唇已经被堵住。
比起她玩闹一般,梁迢吻的很重,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陈芥被动着承受,舌尖被纠缠、吮吸,到最后几乎发麻。有晶莹的涎液从嘴角控制不住地流出,立马就被水流冲掉。
陈芥伸手,胡乱拍打梁迢硬邦邦的手臂,觉得自己即将要被溺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了,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的舌尖。
唇已经都合不拢,陈芥张着嘴,大口喘息,梁迢好心地帮她顺着背,一边动作自然,就给人翻了个面。
“嗯——”陈芥还没反应过来,急促地嘤咛。
热水还在淋,她皮肤娇气,后背流淌成润红红一片。陈芥一手撑着瓷砖,一手往后,下意识寻找梁迢的手臂,在上面留下凌乱的抓痕。
梁迢眉眼淡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把人往上捞了点,只用一只手就将腰握住,固定,手臂青筋绷起。一边用劲,一边亲吻她泛着红晕的肩颈,抵住耳垂舔舐。
平时怎么娇惯妹妹,这种时候,就会怎么冷面无私地讨回来。
“……嗯,”陈芥哼哼,颤得像小猫,“轻点……”
梁迢并不回答,修长手指顺着红唇描摹,压到一片软红,指腹皮肤慢慢被泡皱。
这下更像浴室里有只小猫,语调娇软,连不成词句。
水珠飞溅,陈芥思绪神游,胡乱想到晚餐她不小心压烂的那枚软柿。
橘红的表皮裂开皱皱一道纹,汁水顺着力往外溢,到底的时候,再凝成一团泡沫。
正想着,耳垂忽然被咬了一下,梁迢嗓音低沉:“还有力气走神呢?”
“……你混蛋!”说什么都像在撒娇。
把人往自己怀里捞,梁迢手顺便捏了下腰上的软肉:“嗯,混蛋抱着你呢。”
“……”
“——梁迢,”陈芥只好又求饶,“我真不行了……”
她手撑不住,胡乱摆动着,好险才抓住箍进自己腰的小臂,毫无顾忌又留下几道红痕。
梁迢没怎么在意,不紧不慢地回答:“宝宝,你什么时候行过?”
等那阵缓过来了,他才终于把陈芥抱回怀里,咬了下她柔软的唇角,又轻轻含了含,他用拇指缓缓揉开牵出的湿润,动作不疾不徐。
以为已经告一段落,陈芥松了口气,身体忽然腾空,被抱到垫了毛巾的洗漱台上。
她吓了一跳,几乎要尖叫:“……你有病啊梁迢!”
明明在骂人,声调却依旧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梁迢一边顺着姑娘的背,一边抽了张棉柔巾,将面前的镜子擦过。
水雾很快又氤氲起来,薄薄一层,但也足够看清镜子里,女孩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栗,轻易就被身后的男人完全圈住,笼罩得严严实实。
“梁迢……”她开始害怕了,即使被他稳稳抱着,声音还是有些抖,腿也微微打着颤。
“在呢。”他拧开流理台的水龙头,耐心冲洗着骨节分明的手。
“我想下来了……”
梁迢越耐心,陈芥就越怕。
“很晚了,宝宝。”他声音明明是在哄,却让陈芥觉得胆战心惊。
梁迢吻了吻她的耳垂,“早点结束,才能早点睡,嗯?”
……
哥哥,哥哥……
迷离的时候,陈芥听见自己不断地在这样喊。
这个称呼一直很管用。
小时候,只要装作要哭,再喊着哥哥,喊害怕,梁迢就会冷着脸,换个字迹帮她写完作业。
青春期,即使他冷冰冰地制止她的撒娇,陈芥只管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梁迢训斥几句后,还是会帮她得逞目的。
这样依赖的、毫无戒备的称呼,唯独在现在起不了作用,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恶劣。
他们一同长大,梁迢见证了妹妹是怎么长成今天的模样,也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彻底填满她的骨血。
体温在灼烧着陈芥,吻流连在她的每一寸软肉上。
水声终于暂停,从浴室到床边,陈芥无力趴倒,又被握着腰、摆弄着扶正,下巴和脸颊在黑色的四件套上蹭过,留下凌乱的痕迹。
她脸颊晕满潮红,是被酒精泡过的云。
陈芥像一条姿势扭曲,即将干涸的鱼,仰着脖颈,语调和哼吟都不成线,几乎快要缺氧,即将晕厥过去。
记忆空白中,她唯独看清他含着冷意的眉眼,最后的预感,是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罪恶。
会不会,世界上还存在另一种血缘关系?
未必来自天生,比血管还要更牢固的红线,却紧紧缠绕在彼此的生命中。